“麻烦给我一个纸袋。”男人说。
他说话声音不高,尾音收得利索。
乔乔的手背碰了碰我。
我低头看她,她正在看收银台上的书。
“这个?”
“嗯。”
“哪里?”
“你自己看。”
男人接过纸袋,向收银员道谢,转身经过乔乔身边。他没有立刻看她,走到书店出口才回头,视线停了两三秒。
乔乔付完钱,低头把书店小票对折了一次。我站在她侧后方,正好看清男人回头。
“他回头了。”
“看什么?”
“这边。”
“你也在这边。”
“我觉得看的是你。”
“周老师挺自信。”
“怎么又变成我?”
“你说他没看你。”
她把小票夹进老街饮食笔记,一起装进自己的帆布袋。棕色外套男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惜?”我问。
“今天只看。”
“下次碰不到了。”
“陌生人本来就只见一面。”
她把帆布袋提带往肩上一提,步子快了半拍。“去喝咖啡。”
……
咖啡区与书店共用一排落地窗。乔乔点了热拿铁,又替我点了美式。坐下以后,她把刚买的书翻到早餐篇,读了两页,手机却一直压在页面上。
“路线有想法了?”
“第一段从早市的蒸汽写。”
“齐姐不一定喜欢文学。”
“我会删。”
“还没写就准备删?”
“先写出来。”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几行,写到一半,视线忽然越过我肩膀。
我回头看见棕色外套男人从另一边回来,手里多了一杯茶。他走到咖啡区外,先看一眼指示牌,随后转进卫生间侧廊。
乔乔抿着杯口,目光一直追到男人消失在侧廊里。
“他去卫生间了。”我说。
“看见了。”
她把手机放回书上,抽出穿错环的大衣腰带,重新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