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旁边负责审讯的年轻公安。
“霍云深的口供怎么说?”
年轻公安赶紧立正回答:“报告所长,霍云深承认他打了张二狗,但是只打了他的脸。”
“那几个围观的人呢?”
“口供都对得上!都说是打脸,没人看见霍云深下重手。”
赵卫国又陷入了思索。
面门的伤,和致命的内伤……确实对不上。
林佩如上前一步,再次看向赵卫国:“赵所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天亮之前,我看不到真相。”
“天亮之后,县委大院门口,就会多一具吊死的女尸。”
赵卫国:“……”
他死死地盯着林佩如,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娘的!”
赵卫国猛地一挥手,对着那个年长的公安吼道:“去!把王医生给我从被窝里薅出来!就说我说的,人命关天!”
然后他又指向另外两个公安。
“你们两个,跟我走!”
“咱们……再去看一眼尸体!”
……
王医生被叫醒的时候,胡子都气歪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当了一辈子的医生,还能出错了?”
可当他听完公安转述的,林佩如那套关于“淤青显现需要时间”的理论后,他叼着烟斗的手,却顿住了。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这丫头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人刚死的时候,皮下组织还没完全坏死,有些挫伤,确实是要等几个小时后,血液沉凝了,才会显现出来。”
“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在深夜的寒风中,朝着靠山村驶去。
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
林佩如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她的心,此刻却格外冷静。
霍云深。
等我。
我一定要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