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将宋若杉问倒了,她不禁想起上一世于和亲路上所见的饿殍腐尸。
她的本心是什么?
小到让自己好好活着,若有余力,站在她这样的位置上,或许也会希望能让一小部分人甚至一大部分人也能好好活着。
但这是宏愿,宋若杉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办到,毕竟,光是让自己好好活着,就已十分不易。
“为救更重要的人、为救更多人。”
宋若杉也不知怎么的,就得出了这个答案。
“既是如此,那么算是违背了初心吗?”
宋若杉不说话了,她看着叶兰儿,有意外也有审视。
“兰儿都懂的道理,本宫竟然不懂。”
“倒也不是,奴出身屠户,娘亲是普通农妇,她跟着祖母吃斋礼佛,可偏偏奴的阿爹是个杀猪的。
我娘曾劝阿爹改个行当,可我阿爹这辈子却只会这一件事,他告诉我娘:要他不杀猪,全家都要饿死,可若人饿死了,又哪有空礼佛?
于是,我阿爹每日杀猪,我娘每日念经。
而奴也从中得了一个道理,要救别人,得先救自己。
其他的,不过是救自己或是救他人的办法罢了。”
宋若杉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叶兰儿一边说着话一边为宋若杉掖好锦被,转身那一瞬,手却被人拉住。
“你去哪儿?”
“奴去熄灯。”
“别去,留着。”
室内豆大的光斑影影绰绰,叶兰儿索性翻身躺下。
床榻上,两人都没说话,宋若杉抓着叶兰儿的一只手臂。
她在想,孙秀青祸害妙龄女子,又将宋则鸣往歧路上带,她杀孙秀青没错,虽然手段残忍了些,可或许因此能够挽救更多无辜。
既然这条路认定了,她的心就该更坚定。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他们到达蓬莱阁丹房之前,到底是谁对孙秀青下的手?
照理说她向裴诉打听了蓬莱阁的布局,裴诉应当能猜到她想做些什么。
若是裴诉要行动,没道理会完全瞒着她才是。
想不明白……
直到天色渐明,眼皮困得不成样子,她才真正歇下。
第二日一早,宋则鸣与鸿胪寺在曦光阁正式接见南越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