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杉原抬手要拦,最后还是放下。
这些情绪她原是想由自己处理、自己攻克的,可明日便是南越来使入宫的日子,她是该好好休息以应对明日可能发生的变故。
晚娥看着她的肌肤在热水中泡得发红,赶忙提醒她起来。
换好衣服,被塞进榻上蓬松柔软的棉被里,宋若杉累得闭上了眼。
可只那么一霎,脑中便跳出孙秀青被火烧死的那一幕。
迷糊中,不仅是孙秀青的喉咙,连着他的一双眼,都变成了大窟窿。
他烧成了个火人,满屋乱撞。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猝然转头,三个大窟窿像是无边黑洞一样,望向宋若杉。
如瓮般的声音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他说:“和我一起堕入血湖九幽吧!”
那三个窟窿忽地卷起疾风,似要拖拽着她共赴地狱。
宋若杉倏地睁开双眸,入眼的却是一张倾国绝世的脸。
那副温柔的模样与梦境中的恶鬼截然不同。
叶兰儿望见宋若杉眼里的情绪,似乎也有点惊讶,此刻他的身子正挡在宋若杉上方,要去扯床榻里边那角被她挣开的被子。
宋若杉忽地扯住了叶兰儿胸前的衣襟,也不知是用了什么力气,将他拽了下来。
胸前被重重一压,她才有了向死而生的踏实感。
半晌,宋若杉缓了缓呼吸,方道:“兰儿,你身上的玉佩有点膈人。”
叶兰儿身上的确挂着宋若杉赠他的玉佩,只是……
“咳……殿下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也有点掩饰不住的男声。
宋若杉却没太注意,“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叶兰儿快速离开了宋若杉的身体,顺手扯了一截棉被盖在腰下,室内昏昏烛光消融了他面上些许异常的脸色。
“本宫想的是……如今四海不安,南涝北旱频发,或许不日便是乱世,一个人欲在乱世自保,又该如何保持本心?”
“不必刻意保持。”
叶兰儿直接给出的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宋若杉意料。
“为何?”她问。
“敢问殿下,何谓本心?”
宋若杉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叶兰儿又接着道:“殿下既说是本心,又岂会轻易改变?”
“如果为此必须杀人或者引发战火呢?”
“那么杀人或者引发战火的初心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