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依旧没有半句软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靖安侯的儿子,流血流汗不流泪,记住了吗?”
穆庭舟以前最烦听训。
此时听着父亲明显气虚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大声应道:“是。儿子不哭。”
“有一句话,我要叮嘱你,你一定要时刻铭记……”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啼哭:“爹爹——”
一袭月白纱衣,姿态窈窕,如仙娥一般的女子跑了过来。
靖安侯紧绷的面容瞬间柔和了下来,一颗心都化了。
他拉住慕卿卿的手,看了又看,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压根没注意跟在后面过来的穆菱。
容氏看到这一幕,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孩子巴巴的瞅着自己亲爹对一个养女亲近,得多难受啊。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把穆菱推到靖安侯面前:“侯爷,你看,这才是咱们的亲生孩儿。她不知被哪个挨千刀的换了,流落乡野十五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听到挨千刀三个字,穆卿卿觉得容氏的眼风凌厉的朝她扫了一眼。
她本能瑟缩了一下。
靖安侯见状,很是心疼,对容氏道:“夫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是天意。”
“天意?”
“天意让卿卿来到我们身边,成为我们的女儿。”
【对对对,天意还让你早死早超生呢。省的你占了人家亲爹的剿匪功劳,将来再抢了国丈的身份。】
谁在说话?
什么剿匪功劳?他亲自带兵深入山贼窝,除了匪患,功劳本就是他的,何须抢?
容氏却是一惊。
莫非侯爷中箭,另有隐情。
这想法倒与穆庭舟不谋而合了。
靖安侯看了一圈,视线落到穆菱身上,莫非是她?可她垂着头,盯着鞋尖也不知道想什么。
瞧着也不大像。
靖安侯也不纠结这个,眼下最主要的是安排好后事。夫人有娘家,几个儿子女儿也都长大成人。
只有一个卿卿,自小体弱多病,又柔弱善良。
若是他去了,怕是无人给她撑腰。
“庭舟,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以后卿卿就交给你照顾,你务必要豁出性命,护她周全,等她出嫁,侯府半数财产给她做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