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靠了过来,环过她身体的手落在她身前,戴着鲛绡的手两下便减掉了烛芯,屋内一下敞亮。
“养尊处优。”身后那人轻呵一声,“烛芯过长,且上头裹着其他杂物,不易燃。”
烛芯经过那个人的修剪,很快便活跃了起来。
室内变亮,那张巨大的影子挂在三面墙上,充斥着这间屋子,笼罩着这间屋子,像是入侵者,又像是守护一方安隅的门神。
宋若杉知道身后之人就是萧婆婆,可这两次见她,却总能从她身上感知到某种无法描摹的变化。
宋若杉微微侧身转头,想要挣脱萧婆婆的桎梏,可身后之人像是反应过慢,在她试图抽身的时候并没有及时腾出空隙来。
宋若杉生了点闷气,“婆婆好本事,竟连皇家别宫也来去自如。”
“你逼的。”
玉留山的八角亭上,楚夜阑和沈约谈了许多,从旧事说到未来,后来觉得茶不抵意,便让独酌下山取了点酒来。
几杯下肚,山风一吹,他忽地责怪起宋若杉。
来半蟾殿之前,他特意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清理得很干净,只是一开口,那点酒意便藏不住。
楚夜阑缓缓松开双手,直立起身,两眼盯着宋若杉的发顶。
他心道奇妙,女人耍起性子的时候,真是连头发丝都带着怒气。
宋若杉挺直了腰板,意外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一点无奈。
接连两次,宋若杉只觉得萧婆婆的气场越来越强,却在这一刻,表现出了绵绵的委屈,就像被人抛弃的小媳妇似的。
可在珍餮楼会面的那日,她并没有明确答应过她什么呀。
即便如此,宋若杉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萧婆婆的态度让她有点心软。
她终于得以转头,看清了身后之人。
来者的确是萧婆婆无疑,只是她今夜沾了点酒,气息和气势上又同那日有所区别,才让她有了一时的错觉。
得知她今夜的来意,宋若杉主动提道:“婆婆说的是今日我同景王会面一事?”
明知故问。
楚夜阑鼻腔“哼”了一声。
“所以今日这事,就连婆婆也知道了不是吗?”
楚夜阑恍然,那点疑虑**然无存。
真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就算对十三皇子的身份没有信心,他也该相信金翼盟在宋若杉心中的分量。
唯有金钱和军事上的辅助方能助她达成所愿,夺储是第一步,却非最后一步。
她如此聪慧,又怎会不知道该如何选。
那些拉拢、质问的话通通被咽了回去。
楚夜阑一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