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拍完照正整理衬衣的谈烁忽然盯着她皱了皱眉,“热吗?”
“是吗?”她摸了摸脸,“可能妆掉了,我去洗手间看看。”
一楼的洗手间是给客人用的,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林稚锁上门,用凉水拍在脸上降温。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谈墨。
他一步跨过来,将她堵在走廊的死角里。
林稚看了眼他身后空无一人,这才说:“你最近怎么了?”
走廊另一头的谈话声清晰地传来,谈墨反倒从容不迫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答非所问:“你今天很好看。”
林稚是标准身材,不是超模的那种精瘦。她穿紧身高领毛衣就很显轮廓,包臀长裙又衬得腰肢纤细、玲珑曼妙。
谈墨又愉悦地勾了下嘴角:“就是跟我哥一点儿都不配。”
的确,她这一身偏商务,谈烁的打扮明显更适合高端晚宴。因为觉得没什么必要,所以选衣服之前她也没提前跟谈烁沟通。
要说配色的话,她这一身反而跟谈墨的穿搭更配。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林稚这时候还没平静下来,平时的冷静在这种事情上几乎不适用,背着所有人的感觉,简直就像那晚谈墨带她飙车,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人很难辨认清楚自己是紧张还是刺激。
她又去看他身后。
“别看了,没人过来。”他神色淡淡,“再说了,被人看到又怎么样?”
他今天整个人气压很低,估计是因为昨天那把被砸掉的吉他。
父母和老师在晚辈眼里是权威的存在,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造成的伤害,都远远大于陌生人造成的伤害。
这种管教,又何尝不是一种施压?
她好像又看到那些她花尽心思画出来的画,被陈眛当众撕碎。
原来他们可以如此轻易地毁掉一个人的热爱。
她忽然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谈墨。
就像当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被伤害的自己。
远处隐约响起脚步声,林稚定了定神,放低了声音:“先回去吧,我们晚点儿再说。”
谈墨耸耸肩,侧身贴着墙壁,让出一条路,如同在他借宿在她家那晚的阳台上,只是这次,换她从他身前走过。
两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香水味道,成了这方私会的唯一见证。
?
林稚回去时正赶上开席,热菜和凉菜一齐上来,摆满了长桌,谈老爷子面前放着一个插满蜡烛的三层蛋糕,谈烁正耐心地点着蜡烛。
不知道是哪位姑姑笑着撺掇:“爸,我们唱生日歌啊。”
“哎,不唱不唱。”谈老爷子笑着摆手,“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哪像我们那时候……”
生日宴上觥筹交错,亲戚们隔着长桌三三两两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林稚没参与过家宴,也不知道家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眼前这种刻意的相互逢迎,不太像真实的一家人。
林稚不想过多地惹人注意,全程都在闷头吃饭,然后她在各式声音中,敏感地分辨出谈父的声音。
“你房间里的吉他是怎么回事?”
虽然谈父已经极力克制,可林稚还是听出了质问的味道。
她抬眼,看到桌对面的谈墨神色淡淡:“同学送的。”
谈父平时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势,除了谈老爷子,家里无一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考虑到场合,他倒也没真的动怒,只是严肃地说道:“没用的东西就别往家里带,那些个什么艺术都是下等人玩的东西。”?
座首的谈老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
也许是自觉失言,谈父沉着脸不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