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精准而凌厉,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二十多个陆战队员在几秒内就完成了对哈德良礼宾车的战术包围,同时另外十多人迅速在车队外围建立起了一道防线,将伊甸星警察和特种部队全部拦在外面。
带队的陆战队军官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女人,肩章上别着上校军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她走到哈德良的礼宾车前,用指节敲了敲车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敲得极其笃定。
“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奉中央舰队总司令、救国委员会委员长莱奥诺拉阁下直接命令,由我们来接手你的安全。请下车。立刻。”
哈德良在车内听到了这句话。
他那只正在往嘴里灌威士忌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酒液从倾斜的壶口洒了几滴在他胸口的金星勋章上,在金属表面形成几颗琥珀色的水珠。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先是看到那个女上校的脸,然后看到那些正在快速布防的中央舰队陆战队员,以及远处天空中那两架女武神突击登陆艇的狰狞轮廓。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声音沙哑而困惑:“……她?”
副官同样懵了,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检查了识别码,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元帅——是中央舰队的识别码!是委员长本人直属的护卫营!不是第三舰队的伪装信号!”哈德良沉默了一秒,然后将酒壶塞回胸口的元帅口袋,整整衣领,推开车门。
他的军靴落在碎石路面上,还没站稳,那个女上校已经用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的胳膊——不是搀扶,不是拘捕,而是某种介于保护和控制之间的精准力道。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陆战队员迅速将他身后的副官和司机一起围住,用温和但不容反抗的动作清出了车门区域。
就在这时,高速匝道上的所有红蓝警灯都在同一瞬间全部停了。
不是被关闭,而是它们的发光二极管感应到了某种更强大的光源,纷纷降低了亮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同一个方向吸走了。
所有警察的枪口、所有特种部队的机甲探照灯、所有陆战队员的战术目光,全部钉在了同一个位置。
母亲正从装甲指挥车的后舱门中走下来。
伊甸星的模拟黄昏在她身后涂抹成一道深橘色与淡紫色交织的巨型幕布,而她就那样站在幕布正中央,像是从某幅史诗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换回了那件午夜蓝的华丽礼服——不是后来那件被哈德良揉皱的深酒红丝绒裙,而是今天清晨登上晨星号时穿的那件原版。
两条带着金色细链的肩带绕过她修长的脖颈,在锁骨前方交汇成一个星芒形状的搭扣。
她的深棕色长发重新高高挽起,那支星芒发簪稳稳地插在发髻中央。
她的妆容重新画过了,红唇鲜艳欲滴,与她手指上那枚血色钻石戒指遥相呼应。
礼服的低胸领口托着她胸前那道深邃的乳沟,礼服的腰链勒出那条不科学的水蛇腰,礼服的裙摆两侧依然开着衩,两条雪白修长的美腿每迈出一步都在裙摆的遮掩与暴露之间交替闪现。
她扭着那条水蛇腰,高跟鞋在碎石路面上踩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臀部的两瓣滚圆曲线在紧身裙的包裹下随着步伐优雅起伏。
她就这样走进数十个战术机甲和飞行炮艇的包围圈中央,背后是数千台同步转动的全息摄像机,身前是数百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各路警察。
她的气场将这两侧完全没有携带重武器的现场完全压制。
她走到离哈德良还剩三步远的位置停下,高跟鞋的鞋跟在碎石路的裂缝中轻轻嵌入了一颗小石子。
她微微侧头,用那双褐色的眼睛与现场所有对准她的炮口一视同仁。
“哈德良·奥瑞利乌斯元帅,”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足以让最外围的机甲传感器收录进驾驶舱,“受中央舰队保护。任何在伊甸星试图拘留他的行动,现在起都在挑战救国委员会直属中央舰队。我不会重复第二次。谁敢拦,就是和中央舰队开战。”
全场死寂。
那种死寂的厚度,像是有人用隔音材料将整个高速匝道包裹了起来。
克莱恩指挥官坐在他的机甲驾驶舱里,手掌心已经全是汗水,刚才那些关于煎饼和联邦首都全景落地窗的幻想被这起突然事件挤压到意识边缘,他的瞳孔在瞄准屏上来回晃荡,锁定框一会儿框在哈德良身上,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画面中央那个站在碎石路上的美艳身影。
他本能地想按下通话器下令把母亲一并拿下——他记得很清楚,一小时前穆利恩将军和委员长已经在会议中心正式决裂,按照阵营划分,他现在应该同时抓捕哈德良和母亲才对。
他的手指刚碰到通话键,右机甲的机械臂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扣住了。
是他的副队,从副驾驶位越权控制了机甲的右手操纵杆。
副驾驶舱里的年轻人面孔煞白,声音又尖又细:“长官!不要!千万不要!那是莱奥诺拉!不是哈德良!哈德良我们敢抓是因为他兵败如山倒,但那个女人——那是委员长!是穆利恩将军的母亲!她屁股后面跟着的是中央舰队全编制陆战队!我们要是敢对她动手,就不用等第一舰队的塞莱斯特开炮了,中央舰队现在就能把伊甸星从轨道上抹了!”另一台机甲的驾驶舱里,第三小队的副指挥官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切进了主频道,声音同样紧张但更加直接:“克莱恩!别犯浑!他们母子俩吵架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今天只负责抓哈德良,不负责调停家庭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