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我说的,就只有这个?”她的眼睛由下往上抬起,目光从火炉上移到我的脸上。
那道视线像是冰封的河面,表面平整光滑,但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冲撞。
“你的舰队。你的军权。你的职位。你三句话不离这些。你是来向我汇报军务的吗,穆利恩上将?”
“是。”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为了银河,为了人类的未来,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第三舰队拥有五千艘主力战舰、十二万名训练有素的官兵、以及在最近三次重大战役中积累的作战经验。如果第三舰队被并入第三军团,这些战争资产将由哈德良元帅全权指挥。我需要确认——”
“人类的未来!”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像是有人往火炉里浇了一整瓶烈酒,空气都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她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沙发上,那件早已失去大部分遮蔽功能的深蓝色礼服从她肩头滑落了几厘米,露出更完整的锁骨和乳房。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抹褪色的红晕,但那已不再是情欲的潮红,而是血涌上头的愤怒。
“穆利恩,在你眼里,今天发生的事,最重要的就是你那五千艘战舰?就是我签了什么文件、答应了什么条件?”
她一只手攥住沙发的绒面,指节根根分明地凸起,连无名指上那枚血色钻石戒指也在火光中微微颤抖。
“你不问我为什么答应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他碰我,你甚至不问我现在到底怎么想的——你只关心第三舰队!”
“因为第三舰队的归属涉及——”
“混蛋!”她把手边的一个靠垫狠狠朝我扔了过来。
那是一只暗红色天鹅绒靠垫,飞过整个茶几上空砸在我胸口上,力道不重,但砸得我军装上的纽扣发出一声闷响。
靠垫落在地上,无声地滚到了哈德良脚边。
哈德良俯身将靠垫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用一种恰好能让我听见的声音轻笑道:“委员长阁下,冷静。孩子不懂事很正常。”
母亲没有理他。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乳沟滑落,那对在黑色蕾丝下摇摇欲坠的巨乳在每一次急促的呼吸中危险地颤动。
她站起身来,赤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礼服的裙摆从她腰间散开,拖在地上,那条雪白修长的美腿完全暴露在外,一直露到大腿根部。
她的右手胡乱地拢了拢滑落的长发,那张美艳得让人窒息的脸在火光中亮得刺眼,眼角却泛着一点即将溢出的水光。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哽咽的、介于怒骂和冷笑之间的讽刺。
“够了。够了。人类的未来?”
她重复着这个词,眼眶中的那层水光越积越厚,但她倔强地将下巴微微扬起,阻止它涌出来。
“穆利恩,你每次用完这种措辞的时候——‘为了银河’、‘为了人类’、‘为了王国’——你都是在逃避。你拿永恒王座给自己当盾牌,每次该面对我的时候,你就往那面盾牌后面一缩,然后冷着一张死脸问我一些不相关的话。”她的嘴唇开始发抖,连声音也开始发抖,“你问我舰队合并是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哈德良是拿这些条款来谈过。他让我在那些文件上签字,说这样才能进行下一步谈判。你进来的时候,我正要找借口拖延,我想等你来——我以为你进来之后会先把我从他手里抢出去。我以为你会砸碎这个茶几,会掀翻这个该死的沙发,会把我抱起来对你的人喊一句‘谈判破裂’。可你呢?你让我继续坐在这里,继续穿成这样,继续用这身体和这位——”
她的手指猛挥向哈德良,指尖直指老元帅的胸口,但没有真正落下去,而是僵在半空中颤抖。
哈德良挑了挑眉,端着自己的酒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沙发扶手的另一侧,一脸事不关己的姿态。
“这位——这位先生,”母亲将“先生”两个字咬得特别用力,然后手指从哈德良的方向抽回来,重新指向我,“继续在你面前暴露着,被他的手放在这儿,还有这儿——然后你他妈站得笔直,问我舰队合并是不是真实想法!我问你真实想法了吗?你倒像是在开军事听证会!”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那黑色蕾丝胸衣的细带已经彻底不堪重负,在她激烈的动作中从肩膀滑落了一根,挂在她胳膊上轻轻晃荡。
她伸手想把它拨回去,却因为手指颤抖得太厉害而拨了两次都失败了,索性不拨了,任由那根带子悬在手腕上,整件胸衣只剩下一两根带子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
“我说清楚了,”她的声音忽然撞进了一个沙哑的低谷,从歇斯底里的高处直接垂直坠落,像是最后一波冲到顶峰的潮水过了顶点便立刻崩塌,“在你眼里,最重要的不是我是谁,不是我和谁在一起,也不是我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五千艘战舰。你这个人——你这台机器——你说得对。为了人类未来,确实很重要。所以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人类未来。”
她向后退了两步,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深陷的凹陷。
她停在沙发正前方,背对着火炉,熊熊火光将她整个人勾勒出一道金黄与深蓝交织的剪影。
她的乳房在摇曳的胸衣和滑落的礼服之间几乎全部暴露在外,只被几块残余的布料在关键处勉强遮住。
她的裙摆已经在刚才的缠斗中被撕裂了一截,从大腿根开衩的位置往上又多裂开了一道,现在看起来几乎不再是女皇预备役的华服,而是一个刚刚在情人怀里被撕开衣服的风情妇人。
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巴微扬,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却用一种比任何时刻都更冷的目光俯视着我。
“是。和哈德良商议的条款,舰队合并,第三舰队不再由你指挥。伊甸星军事研究院副院长——”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唇边的某种声音强行咽了回去,“是我同意的。我答应了。不是因为他逼我,不是因为他胁迫我,而是因为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你这副只会把自己当武器、把别人也当武器的德性。你让我在他大腿上坐那么久,你让我在他嘴里喘——你以为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永恒王座吗穆利恩?难道我以为我这样做,你会生气,你会突然醒过来记起我不是你的副官,不是你的棋子——”她的声音又断了,那根在声带上悬了太久的丝线终于发出一声极浅的崩裂,她垂下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眼眶并没有泪水滚落,但水光已盛到了极限。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最后一丝冷静对我说:“舰队归他了。职位归你了。这就是客观事实。军事听证会可以休庭了。”
母亲的话音在火炉的噼啪声中落下,像一块被烧得滚烫的石头沉入冰水,激起一阵无声的蒸汽后便再也没有了回响。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跳跃的火焰,半裸的身体在金光与暗影的交界处如同一尊被刻意打碎又勉强拼合的女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