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隔着劈头盖脸的暴雨,他们只能看到一个男生跟疯了一样,整个人跪在滑腻脏污的泥水里,正用一根生锈的钢筋死命地去撬那个焊死的铁格栅。
一个女生皱起眉头。
她的视线在林宇那条正在淌血的胳膊上扫了一圈,随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闪躲着把目光移开了。
她有些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顺势把脚往干燥的瓷砖里缩了缩。
身边戴着蓝牙耳机的男生正在低声打电话,余光扫到街中央那抹不断被雨水冲刷的淡红,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没有停下说话,冷淡地转过身,与此同时,他有些局促地抬起脚,用脚尖轻轻蹭了蹭自己鞋的边缘。
更远一点的屋檐下,几个穿着社团团服的大一干事正挤在一起。
其中一个朝林宇的方向指了指,另外几个人顺着看过去,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变成了克制的避讳。
领头的男生下意识地扯了扯同伴的袖子,把手抄回口袋里,带着几个人往屋檐更深处挪了挪。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大二男生从屋檐下走出了半步,手指死死抓着背包带子,在泥水的边缘有些迟疑地站住。
还有一个五金店的阿姨探出半个身子,朝街中央看了一眼,又很快缩了回去。
雨还在砸。
林宇还在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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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里的世界是在一瞬间断掉的。
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是一声闷响——整条商业街的电网瘫痪了。
灯灭了。
封口机停止了“啪嗒”声。
冰沙机的轰鸣戛然而止。
冷藏柜的嗡嗡声消失了。
原本嘈杂的、催促的、抱怨的声音跟着熄灭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闹。
“靠,怎么停电了?”“我那杯封口了吗?”“退钱吧!”
吧台后面陷入一片死寂。
苏然抬起头。江若瑶也抬起头。
她们隔着吧台对视了一眼。
苏然透过那扇被雨水冲花的玻璃窗,看见街对面二楼下那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生已经冲下了楼梯——那个背着画板的、瘦瘦小小的、淋透了的女孩,也已经从鞋店的屋檐下冲了出去。
江若瑶手里捏着一枚硬币。
她在给客人找零。
那枚一元硬币从她指缝间滑了出去,“叮”的一声落在不锈钢台面上,转了两圈,发出尖锐而单调的死寂颤音。
她看着那枚硬币转完最后一圈,然后倒下。
她没有去捡。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
店长抄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走出来,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吧台和满屋子乱哄哄的客人,又看了一眼正死死攥着抹布的两个店员,最后,他的视线穿过玻璃窗,落在了雨幕里那个模糊的、流血的背影上。
两个人没有说一个字。
江若瑶在黑暗中走过操作台,“啪、啪、啪”——三声,把已经断电的碎冰机、封口机、铁壳风扇的物理开关一个不漏地全部掐死。
她拉开冷藏柜,把所有备料推进去,关紧。
苏然在收银机这边。她“咔哒”一声把收银箱锁死,拔下钥匙,连同今天的账本一起塞进吧台最底层的铁皮柜,转动钥匙,再拔出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
周围的客人还在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