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老江湖,看得出来眼前这小子现在是个疯子,手稍微抖一下,这玻璃片就能扎穿他的脖子。
林宇手没松,另一只手桌子上拽出那张借条,目光过夹克男口袋里调出来的塑料袋。
“下药,加上强奸未遂。”林宇手里的玻璃碴往前送了半寸,眼神冷得吓人,“五万块的账,换十年牢饭。这笔买卖,你想怎么算?”
瘦高个冷汗刷地下来了,连声服软:“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借条我拿走,本金会打到你们卡上,利息多一分没有。”林宇猛地松手,把半截酒瓶砸碎在他脚边,“滚。再让我看见你们,监控和这些酒,我亲自送去市局。”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一消失,林宇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他丢了手里攥出冷汗的借条,转身走到沙发前。
晓晓蜷缩成一团,死死抱着肩膀,她抖得像个筛子,眼泪把妆都糊了。
林宇把苏然从沙发上抱起来的时候,感觉怀里轻得有点不对劲。
她眉头紧皱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叫晓晓的名字。
她脚上那双红白条纹的袜子都被蹭了到了鞋子上边,袜口一圈圈的堆着。
“你跟着我。”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很清晰。
林晓晓跟在他身后。
走出包厢的时候,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噤。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把抱着苏然的手臂换了个角度,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林晓晓的脚——只穿了一只鞋。
另一只脚只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瓷砖上。
“你的鞋呢。”他说。
林晓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那只没穿鞋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包厢,在茶几底下找到了那只被踢掉的鞋子。
皮鞋上沾了啤酒渍,鞋垫边缘有一点湿。
她弯腰捡起来,愣了一下。
然后把脚踩进去,站直了。
“走吧。”她说。
林宇看着她,没有多问。
他把苏然往上托了托,转身往外走。
林晓晓跟在他身后,两只脚都穿着鞋,鞋跟在KTV走廊的地砖上发出轻而脆的响声。
出租车在凌晨的街道上开得很慢。
苏然靠在后座中间,头歪在林宇肩上,呼吸很沉。
www。
林晓晓坐在另一边,脸对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用力扣着。
嘴角那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