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转身往实验楼走。
走出电梯,林宇艰难的抱着她打开了门,放在床上。
陷进软垫里后,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林宇扯开毛巾被盖在她身上,把帆布包放在床头最显眼的地方。
高帮板鞋的鞋带还松着,他伸手把鞋子轻轻脱下来,放在床脚。
黑白条纹的中筒袜在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白色条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把毛巾被往下拽了拽,盖住她的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衬衣上湿了一大片:“这叫什么事啊。”把外套裹紧了些,转身回了实验楼。
实验室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机箱的嗡嗡震动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工位前拉开椅子坐下,把胳膊交叠在桌上。
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宇以为自己会马上睡着,但一闭上眼,画面出现在眼前。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零零碎碎的——
她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时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她偏过头,把耳机递过来时发光的眼睛。然后是晓晓,发烧那晚靠在他肩窝里,眉头紧皱。
三个人的脸在黑暗里交替浮现。他分不清自己在想谁。
他把脸在臂弯里换了个方向,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推出去。
又想起女生接过手机时,屏幕亮了一下。
锁屏界面是一张合照——很多人一起拉着横幅,挤在镜头前笑得前仰后合。
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屏幕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太短,横幅上的字和每个人的脸都被反光模糊了。
回想起来,好像角落还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扎着高马尾,白衬衫,站在人群边缘,跟旁边的人隔着一点距离——还没等他看清,女生就把手机接了过去,屏幕按灭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股说不清的感觉还在。
他不确定那个人是谁。
角度不好,当时的情况也没想起来看第二眼。
但那个轮廓和脑子里另一个画面重叠了,世界上也有人这样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衬衫。
可能是看错了。也可能只是长得像。
今晚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条暗巷,报了警,明天还要去登记,莫名其妙的抱着一个哭到晕过去的女生停停走走了两公里。
而这个女生手机里的某张合照上,有一个让他隐隐觉得熟悉的人。
他不确定那是谁。
也不确定自己希望那是谁。
林宇觉得今天自己用完世界上所有的巧合,在一切失控之前,他需要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