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做了一个梦。
她跳进了一片没人踏足过的水域。
四周全是层叠簇拥的珊瑚,赤红、暖橙、柔黄与幽蓝在视野里缓缓晃动,组成了一座宫殿。
她下意识想要往中心游动,反方向的水流像是有实质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她动一下都极其吃力。
从宫殿的缝隙里,开始抽生出密密麻麻的藤蔓,丛生的珊瑚藤蔓在水里舒展,温顺地缠上她的四肢、腰腹,乃至脖颈,拖着她去往这片珊瑚林最绚烂的中心。
她挣扎着想向上浮起,每一次动弹,反倒让藤蔓勒得愈发紧实。
水压死死抵着胸腔,张口欲唤,只吐出零星细碎的破裂气泡,肺里的灼痛感不断加剧,微弱的呼吸牵扯着阵阵剧痛,所有反抗都变成了作茧自缚,意识一点点的在涣散沉沦。
只是眼前景致依旧绚烂流转,美的如同虚妄天国。
不知过了多久。
沈知意猛地睁开眼。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
天花板上的光斑还在,窗外已经亮了不少。
她盯着那块亮斑看了片刻,确认自己还在休息室的床上,不是在水底。
那些珊瑚藤蔓还残留在视网膜边缘,红的、橙的、黄的、蓝的,一眨眼就全散了。
头痛欲裂。鼻子完全堵死了,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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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感冒了。
她坐起来,用手指按住太阳穴揉了几圈,等呼吸慢慢平复,才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间差不多还够吃个早饭。
她掀开毛巾被,披上开衫,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走廊很安静。
去洗手间的路上经过林宇的房间,门关着。
估计还在睡着。
想起上次小何感冒后特地茶水间备了一些常用药,不知道喝完了没有。
今天早已在她脑子里已经排好了顺序:喝药,吃早饭,然后去实验室。
擦干脸,她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眼——林宇房间的门开着。一个女生正从里面走出来。
沈知意擦手的动作停了半拍。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但很干净,黑白条纹的中筒袜踩着高帮板鞋。沈知意的目光从那双鞋子往上移——
脸很干净,没化妆,皮肤是那种常在太阳底下走动的健康暖白。五官柔和,不难想象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可那双圆圆的杏眼看上去红肿得厉害,眼睑有着刚哭过的痕迹,鼻尖微微发红,鼻子旁边还挂着一点点擦拭后留下的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