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着磨砂玻璃门,隐约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水蒸气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淡淡雪松味。
姜瓷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她需要找父亲转院的签字文件,霍砚深说过放在书房。
她原本只想快速找到文件就离开,但书房里的气氛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书房很大,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和雪茄味。
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书架上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
她拉开抽屉,翻找了一番,却在推开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时,触动了机关。
【咔哒】一声,一个生锈的铁盒弹了出来。
姜瓷愣住了。
这不是放文件的地方。
铁盒的表面布满了锈迹,边角处已经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铁盒,发现没有锁,只是扣得很紧。
她用力掰开扣环,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永久地址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时间沉淀的味道,混合著纸张发黄的气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过去的气息。
盒子里没有钱,没有契约,只有几样零碎的东西:
一张三年前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的票根,已经褪成了白色。
边缘处折叠的痕迹显示这张票根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无数次。
姜瓷的指尖触碰到那张票根时,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那天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他牵着她的手坐上了摩天轮。
在最高点的时候,他低头吻了她。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也许这个偏执的男人心里也有温柔的一面。
一张照片——是她三年前在他公寓里睡着时的偷拍。
照片里的她眉头微皱,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姜瓷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心里一阵酸涩。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男人会用怎样的方式将她囚禁。
还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姜瓷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拿起录音笔,拇指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那支录音笔的外壳已经磨损,按键的边缘泛着金属的光泽,显然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
【滋……滋……】
杂音过后,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那是她继母的声音:
【姜瓷,你以为霍砚深真的能保住你爸?只要他敢跟你在一起,明天你爸的氧气管就会被拔掉!你最好识相点,拿了这笔钱滚出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
录音里传来姜瓷当年的哭声,那种绝望的、破碎的哭声让她浑身发抖:【求求你,别伤害他……我走,我走……】
姜瓷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以为这段录音早就被继母销毁了,为什么会在霍砚深手里?他什么时候拿到的?他听过多少次?
她继续往下听。手指紧紧握着录音笔,指节泛白。
【滋……】
切换到了另一段录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酒吧。音乐声、笑闹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霍砚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和绝望:
【瓷瓷……你为什么不要我……是我做错了吗?你回来好不好……我把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