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狠的算计。
不仅是威胁,更是阳谋。
“我……我明白了。”K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再待下去会听到更可怕的内容。
他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差点踉跄了一下。
他强撑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然背对着他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将走廊的光线隔绝在外,套房内再次陷入昏暗的寂静。
七姐站在酒柜旁,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K先生离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微微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酒瓶,走到沙发对面,将K先生刚才坐过的位置收拾了一下,把那个只喝了一口的酒杯拿走,倒掉残酒,重新擦拭干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站回大先生身侧,稍微侧过身,看着那个依然背对着她的男人。
“那孩子真的可以当筹码?”
七姐的声音很轻,带着探究。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对大先生的决策提出疑问。
在她看来,周恒虽然有些手段,拿到了刘元的卡,还查到了苏蔓那里,但终究只是个高中生,心智和手腕都还稚嫩,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变数,还远达不到“筹码”的级别。
大先生这么看重他,甚至拿他来恐吓K先生,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大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看着窗外的夜景,那片璀璨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却照不亮他身形的轮廓。
“他现在还不够分量。”
过了许久,大先生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他妈妈够。”
七姐愣了一下。
李慧慧?那个白银级的女奴?虽然身材和脸蛋都是极品,但在俱乐部里,白银级的女奴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特别的?除非……
“李慧慧的催眠深度是特制的。”大先生像是看穿了七姐的疑惑,淡淡地解释道,“那是早期的实验体,潜意识的封锁层比现在的产品更深,也更危险。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能把这层封锁解开,或者哪怕只是撕开一道口子,释放出来的东西,足以让整个俱乐部天翻地覆。”
七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大先生不是看重周恒这个人,而是看重他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为了救母,很可能会做出一些常人不敢想的疯狂举动,而这种疯狂,恰恰是打破现有平衡的最好催化剂。
“让程曼加快培养。”大先生补充了一句,“那个孩子成长得太慢了。如果他不快点变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是。”七姐应道,心里却在想,程曼那个疯女人,真的能带好新人吗?她自己的常识都被DIY得乱七八糟,别把新人带沟里去了。
大先生似乎没有察觉到七姐的腹诽,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窗外,像是一尊雕塑。
就在这时,他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那个动作很随意,却让七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随着他的转身,那宽大的椅背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借着窗外微弱的反光,七姐看到了大先生的一只手。
那是只修长有力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这些她都很熟悉。但最让她注目的,是那只手腕上戴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电子表。
极其普通的电子表。
黑色的塑料表带,有些磨损发白,表盘上的数字是绿色的荧光,显示着当前的时间。
这种表,大概只有在十几年前的地摊上才能买到,几十块钱一块,甚至不如那些山寨的智能手环值钱。
这块表和这个奢华的顶层套房格格不入,和这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格格不入,更和“大先生”这个掌控着地下帝国的名字格格不入。
七姐看着那块表,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惊讶,有怀念,有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心疼?
这块表,她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