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卧室,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密码本走了出来。
那个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的皮革有些磨损,边角泛白,但保存得很完整。
苏蔓重新坐回他对面,这次她没有再靠得那么近,而是保持着一种得体的社交距离。
“这是周延哥哥让我保管的。”她把密码本放在茶几上,推到周恒面前,“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或者很久很久都回不来,就把这个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周恒看着那个密码本,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最信任的人?”
“是啊。”苏蔓点点头,眼神温柔,“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妈,但他最信任的也是你。他说你像他,比他更聪明,也更果断。”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怨怼,只有一种单纯的转述。在她的认知里,周延是个有苦衷的好男人,他对儿子的信任是理所当然的。
周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密码本。皮革的纹理粗糙而真实,像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又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里面是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苏蔓摇摇头,“周延哥哥没让我看。他说这是男人的秘密,女人知道了不好。我也没坚持,反正他让我保管什么我就保管什么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种被刻意隐瞒的状态并不值得在意。
或者说,在她的“公主模式”里,未婚夫的隐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她只需要执行他的指令,不需要理解其中的含义。
“不过,”苏蔓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他提过一次,说里面有个保险柜的地址和密码,还有一些……资料。具体是什么资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接到电话就皱眉头。”
周恒翻开密码本。第一页果然写着几行字迹潦草的地址和一串数字。
地址是本市老城区的一个地下金库,那种专门用来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密码则是一组六位数的组合,看起来像是某种纪念日。
除了这些,本子上还夹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周恒都不认识,有男有女,年龄各异,身份似乎也不同。
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政客模样的秃顶老头。
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一些简短的备注,比如“刘元,银卡,变态”、“张副市长,黑卡,贪婪”、“林娜,黄金级,觉醒前兆”……
周恒看得心惊肉跳。
这些照片和备注,简直就是一份俱乐部核心成员的名单!
老爸居然偷偷收集了这些东西?
他想干什么?
敲诈?
还是……自保?
他继续往后翻,在密码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周恒亲启”。
周恒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把信封拆开,展开了那张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有些地方甚至被划掉重写,透着一股焦虑和急切。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开头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恒心上。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感觉一阵眩晕。
“儿子,原谅爸爸。
关于你妈妈的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信的内容并不长,只有寥寥几百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周延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把你妈送进那个魔窟。但我没有选择。如果不这么做,我们全家都会死。那个俱乐部……不是普通的娱乐场所,它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只是个普通人人,招惹不起他们。
你妈是自愿的。至少在她被催眠之前,她是自愿的。为了救你,她签了那份合同。别问我为什么,等你打开那个保险柜就知道了。
儿子,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就不要试图报复,不要试图对抗。
拿着这些资料,跑得越远越好。
或者……加入他们,爬到最高的位置,然后从内部摧毁它。
但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