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陆羡蝉读懂了她唇语:我恨你。
为什么逼迫她的是母亲,可她最恨的却是父亲?
明明只要她的父亲愿意,就可以赦免她的任何罪行。
可她却不愿意了,她的恨意同碎瓷一起落地。
清脆又决绝地裂开了。
年轻骄傲的公主用父亲砸过来的利刃,在母亲冷硬的怀抱里,终结了自己的一生。
花朝夫人愕然地轻呼一声。
刚苏醒的元公主看到这一幕,双膝“噗通”软倒在地。
顺帝忽而间,似对自己的选择有了一刹那的怀疑——
或许他应该给她们一个别的选择。
可是很快,那种动摇又慢慢缄默下去,敛在一片空白中。
陆羡蝉也被二公主的无处不在的血,惊得倒退一步。
谢翎安置好元公主后,已一直站在她身后,此刻向前,将她一直握紧的右手拉来,抚平了握住。
温暖,有力。
陆羡蝉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只能十指交握着,静默地看着血泊里的锦裙少女。
四下无声,唯有燕贵妃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一遍遍徒劳地回**着,她疯了一般去捂二公主的伤口,可鲜血终究是止不住地流淌。
在场之人,各怀心思,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中,沉默不语。
……
二公主的死,最终被定为“突发急症”,草草安葬。
顺帝的悲伤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一封来自失踪多日的文不思的密信,便送到了他的案前。
指尖摩挲着信封上冰冷的火漆,顺帝的眼中,罕见地泛起一丝迟疑。
或许,上天会弥补他一个女儿。
又或许,上天要撕开花朝夫人那张虚伪的面纱,让他再失去一个心爱的女人。
殿外,文不思衣衫褴褛,形容憔悴,跪叩在地,声音沙哑:“……以上,便是臣此次出使江淮、乐阳的全部经过。”
罢了。
天子终究不能被蒙在鼓里。
顺帝挑开了信封的火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