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满脸是泪:“我一开始也不想杀他的,那个毒少放一点,只是会让他失去条胳膊,这样说不定就不能解除我和他之间的婚姻。”
“但是我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一直挑衅我。他说我没有大姐姐的骄傲冷艳,有没有三妹妹的柔稚清嘉,甚至连他下午遇到的那个舞姬都比我风情万种。”
说到这,她仰起头,神情竟有一种出奇的冷淡与高傲:
“没有一个公主可以忍得下他这些侮辱。我是公主,所以我杀了他。”
燕贵妃痛哭失声,扑过去想抱她:“可他终究是你的表哥啊!若是早知道你这般委屈,我万万不会逼迫你的!”
二公主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难道没求过你吗?”
“如果我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这样做,可你告诉我,我一定要听话,一定要为四弟铺路,一定要兴盛燕家。我呢?我呢!”
“我是谁?我到底是公主,还是你的一个物件?我这么听话,甚至为了你,不惜在大姐姐的酒里下毒,导致大姐姐跟我决裂。”
“我以为这样你就会爱我了,可是没有,没有!母妃,就因为我是女郎,我不能给你挣个锦绣前程,就活该被你如此轻贱吗?”
燕贵妃拼命摇头,哽咽道:“没有,我没有……轻贱你……”
“有时候我也想,如果当年萧明珩真的上位就好了,起码如今的局面不会让我这么恶心。”
急怒之下,二公主竟然口不择言,皇帝眼中陡然生出戾气,“萧知瑶!你放肆!”
“就容我放肆这一回吧,父皇。”
二公主长长舒出一口气,语气竟带着一丝诡异的轻快,“我装了这么多年乖巧懂事的二公主,装得太累了。以后,再也不用装了,反正你也不会喜欢真正的我。”
这反常的语调让陆羡蝉心头一凛,低头陡然发现二公主手里攥了一片锐瓷,且越攥越紧,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抓住她,她要自尽!”
话音未落,二公主用力地往颈项里一划。
热血喷涌。
在一片飞溅的绝艳中,如寒梅点点,众皆失声无言。
“我死了……就算是赎罪了。”
二公主的声音微弱而凄切,她艰难地转过头,望着还在呆怔的燕国公,颤抖着伸出手:“舅舅,舅舅,我记得你最疼瑶儿了……我这样,你会不会……会不会原谅我……”
燕国公猛地收回了手,惊恐地看着二公主。
贵妃张了张嘴,下意识去捂那巴掌长的划口,心绪茫然。
不知是无法直视眼前猩红的一片,还是无法接受女儿竟然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再说了。
二公主的目光失望又沉重地扫过在场众人,在掠过谢翎时,停留半刻,又默然移开。
谢翎眼帘微垂,闪过一丝极快的怜悯与了然交织的复杂情绪。
最终落在暴怒又怔然的父亲身上。
“……”
她嘴唇蠕动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