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有。
她的声音像一把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奴婢是内务府指派的教引。今日教的内容,殿下大婚时须用。请殿下起身。
我站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跪下来。
跪得很标准,膝盖并拢,腰背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穿的是最普通的宫女服,青色粗布,袖口微微发白,洗过很多次。
衣领包得很紧,脖子只露出不到一指宽的一截。
她伸手来解我的腰带。
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榻沿上,榻上的竹枕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手停在空中。
殿下不必退。这是第一个步骤:解衣。
她的语气和太傅教我写永字时一模一样。
笔锋从这里下去,捺到这里收住。
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着她停在我腰带前方不到两寸的手指,骨节匀称,指甲剪得很短,皮肤偏白,手心朝上,纹路很浅。
一双手而已。
但我觉得那双手还没碰到我就已经让我整个腹部都收紧了。
她等了我三息。我没再退。她的手落在了我的腰带上。
解腰带的动作非常快。
不是急,是准确。
她的手指知道腰带的结在哪里,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抽出绸条。
腰带松开的瞬间,外面的罩衫敞开了。
然后是里面一层。
她的手从罩衫的下摆探进去,手指贴着我的腰侧滑过去找内衬的系带。
她的手指温度让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凉的。
不是冰。是凉的。在这个酷暑的午后,她的手是凉的,像她整个人一样,不吸收任何温度,也不释放任何温度。
殿下,请抬臂。
我抬起胳膊。
她把罩衫从我的肩膀上褪下来。
动作很流畅,不是温柔的流畅,是工厂里熟练工人那种不浪费一丝力气的流畅。
衣服落在榻上的声音很轻。
她弯腰去叠那件罩衫,叠得四四方方,放在榻尾。
然后是中衣。
中衣的系带在胸口。
她的手够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整个人的上半身离我不到一尺。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没有任何味道。
没有胭脂,没有皂角,没有女人身上通常会有的那种温暖的、带一点酸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