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从里传出少女痛苦的呻吟。
胡莲跪在门外,她来不及擦掉脸上布满的泪水,强忍着悲痛,她将丈夫买来的朱砂仔细撒在地上。
赤红朱砂沿着门缝围了一圈,妇人苍老的双手都被染上了鲜红,她接过丈夫递来的碗盏,里面盛着半满的清澈水液。
胡莲从兜里掏出一撮用红绳绑好的头发——是保存了十八年的头发,虽不属于女儿,却被女儿从娘胎里就攥紧的头发。
伴随着她的出生,也决定了她的命运。
胡莲拿起打火机,火焰燃烧,对准了头发的末端。
她闭上眼,将火舌贴向漆黑发丝。
鼻尖传来蛋白质被燃烧的味道,她睁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头发被火舌一寸寸吞噬。
火焰即将烧到她的手指,胡莲尚还无动于衷,丈夫突然拽了她一把,剩余的一小截头发掉在了碗里的清水中,一下被熄灭。
他觉得妻子有些疯魔了,当了一辈子的文化人,坚信了一辈子的科学,今天却如此魔怔。
可他何尝不是?
只要女儿能平安,只要她好……
很快,随着发丝在水中散开,房内牧锦姝的呻吟仿佛渐息,但还有偶尔的哭噎抽泣,很轻,像小猫一样。
胡莲多想拉开房门冲进去,看看她的宝贝女儿,现在究竟如何了。
但她记得,儿子嘱咐过。
时间还没到。
丈夫把妻子拉起来,她方才跪着撒朱砂,膝盖骨定然受不了,起身时还有些晃悠。
整间屋子都没开灯,窗帘也拉得紧紧的,已是天光大亮的早晨,他们家压抑得却如同暴雨的前奏。
丈夫把买来的蜡烛点亮,扶着妻子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的时钟缓慢地走着,他看向电视机前那张儿子的旧照。
一切,就待时间定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