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了然,这种病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就是因为一个拖字。
他把诊断书还给周才。
“人没事就好。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医院好好照顾你爹。工地上有我,工钱一分不少你的。等你爹能下地了,你再回来。”
周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全胜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悄悄抹泪的刘花。
“婶子,既然来都来了,你也让大夫给瞧瞧。我看你这咳嗽,脸色也不太好。”
刘花闻言,连连摆手。
“不看不看!我这就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犯,不碍事。”
“回去找点草药熬一熬就好,可不敢再花队长的钱了,那不是要我的命嘛!”
王全胜一阵头疼。
他太了解这辈人的想法了,总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他脸色一沉,看向周才。
“你娘的话你也听?你爹这次是啥教训,你忘了?”
“小病拖成大病,到时候花的钱更多,人受的罪更大!你现在就带你娘去挂号,该查什么查什么!”
周才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急了。
“娘!王队说得对!我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这咳嗽都多少年了,万一也拖出大毛病来怎么办?”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死不了!”
刘花脖子一梗。
周才被逼急了。
“娘!你要是不去看病,这媳妇我就不娶了!”
“我连自己的爹娘都照顾不好,还有什么脸娶妻生子,让人家姑娘跟我受罪!这香火,断了就断了!”
刘花脸色煞白。
在农村,断了香火可是天大的事!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周才。
王全胜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跟上一把猛火。
“婶子,当初我为什么让周才来我这工地上干活?”
“就是听说他家里情况不好,爹娘身体都有毛病,想让他多挣点钱给你们看病。”
“你要是讳疾忌医,身子垮了,周才还怎么安心干活?他要是因为担心你分了心,在工地上出了事怎么办?”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去检查,就让周才现在跟我回村,这活他也不用干了!我王全胜的工地,容不下一个连自己娘的命都不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