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周才正蹲在墙角,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听到脚步声,周才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这个在工地上能扛起几百斤重物的汉子,直挺挺地跪在了王全胜面前。
“起来!”王全胜眉头一拧,伸手就去拽周才的胳膊。
王全胜用了几分力,竟没能拉动他。
周才倔强地昂着头。
王队,您先别拉我!这三个头,您必须受着!”
他额头已经重重地磕在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磕,是替我爹磕的!白大夫说了,再晚来半天,我爹这条命就没了!您是救了我爹的命!”
又是一记响头。
“这一磕,是替我妈磕的!您不光救了我爹,也救了我们这个家!”
第三个头磕下去,周才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最后一个,是我周才自己磕的!从今往后,我周才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干啥,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三个响头,磕得干脆利落。
王全胜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强拉。
他知道,对这种性子的人来说,不让他把这股劲抒发出来,他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病房里奔了出来,正是周才的母亲刘花。
她上来就要跟着跪。
“大恩人呐……”
“婶子,使不得!”王全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搀住。
“您这是折我的寿啊!”
他扶稳了刘花,这才又转向周才。
“磕也磕完了,情分我领了。现在,给我站起来!”
“你爹还在病**躺着,你一个大男人在这跪着像什么样子!”
周才这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病到底怎么回事?”王全胜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白大夫诊断了,说是急性阑尾炎穿孔,再晚点就转成腹膜炎,神仙都难救。”
周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双手递了过去。
“幸好送来得及时,昨晚连夜就动了手术,人已经抢救回来了。”
王全胜接过来看了看,果然是阑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