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枝条,只会白白抢走养分。把它们剪了,剩下的枝条才能吸足了劲,明年结的果子才能又大又甜。”
王老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道理他闻所未闻。
“胡说!树枝剪了还怎么结果?”
“爹,您种黄瓜的时候,是不是得掐尖?”
王全胜换了个他能听懂的比方,“一个道理。劲儿都往一处使,这瓜才能长得又直又壮。”
王老汉浑身一震,这个他懂啊!
他种了一辈子地,黄瓜不掐尖,那藤蔓能给你长疯了,结果一个瓜都结不好。
“你的意思是这果树也得掐尖?”
“对!我这是从一个当过园艺兵的战友那儿学来的,人家部队大院里的果园,全这么干!”王全胜顺口就编了个出处。
“部队里都这么干?”王老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眼睛都亮了。
部队那可是顶顶正确的地方!
他二话不说,把水桶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冲进屋里。
“等着!”
片刻后,他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木工锯就出来了,满脸兴奋。
“儿子,你指!哪根没用,爹来给你锯!”
一个上午,父子俩一个拿着钳子,一个扛着锯子,把家里几棵果树拾掇得清清爽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汗水浸湿了衣背,但爷俩脸上都挂着笑。
刚收拾完工具,王爱民就背着手,溜达进了院子。
“全胜!快带上你媳妇,上你幺爸家吃饭去!你婶子把鸡都炖上了!”
王全胜一家四口也没推辞,锁了门,径直去了大队长家。
刚一进门,王爱民家那几个半大的丫头就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冲着白兰云甜甜地喊。
“嫂子好!”
白兰云被这阵仗弄得有些脸红,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一个个分了过去。
堂屋里,炕桌已经摆好。
王爱民从炕柜里摸出一副油光发亮的纸牌,往桌上一甩。
“来来来,全胜,陪你老子和你幺爸耍几把!”
那是叶子牌,一种从明代天启年间就流传下来的古老纸牌,牌面狭长,印着水浒人物或是铜钱万贯的图案。
规则复杂,讲究凑对,吃牌,是王老汉他们这一辈人最主要的娱乐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