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抚摸着枪身,兴奋地说道:“这东西好好擦一下,应该还能用,最好再有点枪油上一下。”
霍青嬨没有跟着我傻乐,而是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有子弹吗?”
她这一问,我才想起来,连忙四处寻找。在这个弹药箱边上,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箱子。我胸有成竹地打开箱子:“这箱应该就是子弹了……”
没想到打开弹药箱后大跌眼镜,这箱不是子弹,而是手榴弹。一箱手榴弹,弹柄相互交叉摆放在箱子里。手榴弹上没有抹黄油,只是在箱子里撒了些麦草。
不过也不能算失望吧,丢了西瓜,捡了个哈密瓜:“这是个好东西!”我和霍青嬨两人将手榴弹一颗一颗地拿出来。大部分手榴弹的拉环绳已经朽了,不用我们拉就掉了出来。
我们一一整理,算来算去,一箱子二十颗手榴弹,只有五颗有拉环。我不禁暗骂那个藏军火的家伙,也不知道用蜡或者黄油把拉环口密封起来,这也太浪费了,真是败家子啊!
丢掉不能用的手榴弹,我们继续寻找子弹,却再也没有找到弹药箱。不过意外地发现一个长方形的扁木盒,里面放着两把抹了黄油的三棱刺刀。
这种三棱刺刀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的制式刺刀,威力惊人。刺刀有三条棱、六个血槽。别的刺刀捅到人身上是一条缝,这东西捅到人身上就是一个洞,想要把这个伤口缝上,只有从别的地方切块皮堵住。而且这种刺刀捅进人身体,六个血槽就像是六条泄洪渠,五分钟就能把人体内的血放干净。
见再没有便宜可占,我扶着霍青嬨继续往亮光处走,霍青嬨却走不动了。之前为了研究岩画,霍青嬨强忍着走了一段路,腿伤复发了,而她又很好强,一直到这里实在疼得走不动路了,才表现出来。
因为没有子弹,我们没有动那些步枪,只揣了那五颗可能有用的手榴弹和两把军刺。
我背着霍青嬨继续往前走,又拐了个弯,前面有一个洞口,亮光正是通过这个洞口照进来的,洞口不大,只能钻出去。
我们在洞口不远的地方,看见有碎掉的酒瓶、空铁皮罐头盒,还有烧火的痕迹,应该是藏军火的军火贩子留下的痕迹。
许久不见天日,我和霍青嬨没有任何犹豫地钻出洞口。霍青嬨显得有些虚弱,韧带损伤的疼痛始终折磨着她。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我们在山洞里走了六七个小时。洞口在山的半山腰上,隐藏得很好,洞口周围满是一人高的蒿草,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这里会有个洞口,看来那个败家的军火贩子在选址上还是花了心思的。
再转头面对群山,俗话说站得高,望得远。之前我们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经过李白的一番点拨,我们也搞明白了。我们此刻面向南边,在阳光下,对面巍峨的雪山显得无比雄壮。
东面的雪山是阿尔金山的主山脉,而南边连绵不绝的不知道延伸到哪儿的雪山则是昆仑山。两山在我们面前形成夹角,我们现在正身处昆仑山和阿尔金山的交界处。
巍峨的雪山矗立在云端,透过云雾,若隐若现,即使远远望去,依然犹如刀削斧砍。我和霍青嬨还没来得及被这雪山的雄浑感染,就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
那是摩托车的马达声。在这个昆仑山的腹地,千百年来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能听到摩托车的马达声,简直像见鬼了一般。
我和霍青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两山之间的山坳里,一辆摩托车冲了出来。摩托车上的骑士,用音箱放着劲爆的音乐,从山脚下的草甸上穿行而过。
再看那个骑士,穿着破烂的迷彩服,头发像是常年没有修剪过的灌木似的,用绳子系在脑后。
我冲霍青嬨说道:“可能是在夏牧场放牧的牧民。”人迹罕至的地方牧草肥沃,在这里,每年夏天,牧民会将牛羊赶进深山,在第一场冬雪之前,再将牛羊赶出大山,到山外的牧民定居点过冬。
现在霍青嬨有伤,我们身边又没水没粮,向牧民求救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里的牧民长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常年和大自然为伍,民风淳朴善良,都是有求必应。
我冲山下的摩托车大喊大叫,想吸引那个骑士的注意。但没用,摩托车的马达声和劲爆的音乐淹没了我的声音。骑士专注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在摩托车上摇摆,根本没有观察周围的意思。
那摩托车就和老式蒸汽火车一样,排气管里冒出浓重的黑烟,在草甸尽头的两山之间拐了个弯,进了山谷,就这样消失在我们面前。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草甸的尽头,再看看霍青嬨,她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环顾四周,我们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所处的方向,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也许我们在山洞里走半天的路,老林他们想要追过来,就要翻山越岭地花几天的时间。所以在这儿等老林他们是很不现实的,必须想办法自救。
我望着摩托车最后消失的山谷,冲霍青嬨说道:“现在我们只有先找到有人的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办法和老林他们会合。”
霍青嬨也点点头,她也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在深山中,想要让自己活得久一点,第一条就是要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我冲霍青嬨说道:“你再坚持一下,我背你去找那个牧民。”说着我指了指两山之间:“可能穿过那个山谷,就是牧民的夏牧场了。”
其实,正确的做法是给霍青嬨找一个临时的庇护场所,留下食物和武器,然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求救,但让霍青嬨一个人留在这里,谁知道会遇见什么呢?要是再遇见个和狼妖一样的家伙,我哭都来不及。
霍青嬨微微一笑:“我还是留在这儿吧,你背着我走不远的。还不如你到了牧场,骑着马来接我。”
我依然坚持道:“可是,你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吃没喝了。”
霍青嬨又笑了笑:“你看这是什么?”她摊开手,手掌心放着一粒野草莓。草莓还没完全成熟,朝阳的上面已经变成淡粉色,而底下的一面依然是白色。
“你什么时候摘的?”我问道。
“就在洞旁边,我出洞的时候顺手摘的。”霍青嬨掀开山洞边的杂草,果然在草丛下面阴暗的沟缝里,长着一丛野草莓。
我依然有些迟疑,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
霍青嬨扬了扬那几颗手榴弹:“有这东西在,还怕什么?”
我也不是个啰唆的人,霍青嬨野外生存的经验只比我丰富不会比我少,所以我也不再多说。又和她交代了几句,必要的时候炸掉洞口,往洞深处走,我会找到她的,然后就将她扶回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