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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图腾(第2页)

我们迎着风往前走,好在风不大,还没到吹灭火把的地步。走了一会儿,霍青嬨突然说道:“你看墙上是什么?”

我往墙边走了两步,霍青嬨举着火把,我终于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那是岩画,古人类记录生产、生活、祭祀和宗教的一种形式。

霍青嬨从我背上下来,扶着墙,惊讶地看着这些岩画:“天哪,又是一个奇迹啊!”

我没看出来什么奇迹。画画的人画工拙劣,和三岁小儿的涂鸦一样。

霍青嬨用手抚摸着岩画:“奇迹啊,这证明了很早以前,在阿尔金山里就有了人类文明的存在。”

画里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记录了几个类似人形的生物握着棒子、石头之类的武器在围捕猎物。在世界各地,发现的各个时期的岩画、壁画,都会描绘围猎的情景,这可能是古代人类一项最重要的工作。

见霍青嬨这么有兴趣,我就扶着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寻找两边石壁上的岩画。走了大概几百米,发现了十几幅岩画。由于不了解这片大山里的人类文明史,也没有仪器做分析,所以霍青嬨也推测不出岩画的年代。

从岩画的内容分析,应该是石器时代的产物。昆仑山脉里的古羌人的石器时代的历史一直延续到唐朝初年,青藏高原上的吐谷浑人才解放了他们的生产力。中国人类文明产生了四千年,而画画的古羌人的石器时代的历史大概是两千六百年。在这么长的时间跨度里,我们很难知道这些岩画的产生时代。

岩画里的内容也是多种多样的,有最先看到的围猎场面,有部落之间的战争,有新的生命诞生,有部落头领死亡后的葬礼,有丰收后的祭祀。这就和最初人类的结绳记事是一回事,古羌人用岩画的形式记录部落发生的重大事件。这个画画的人,和司马迁应该是同行,是个记录历史的史官。

在霍青嬨的提醒下,我也看出了点门道。在画面里最显眼的地方,往往会出现一个手拿类似权杖的人。我们姑且先叫他“权杖哥”。

这个权杖哥应该是部落首领一类的人物。在围猎时,他站在最高处,似乎是在指挥;在祭祀和举行葬礼时,他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最能确定他的地位的是一幅围猎后分配食物的岩画,在岩画中,部落里所有人围坐一起,由权杖哥将猎物平均分配给众人。不按劳分配,而是不论老幼妇孺平均分配,这是原始社会的分配方式。由此可见,画岩画的人确实是处于原始社会。

但岩画里还有许多让人不明白的地方,其中有一个类似人类的东西,这个画画的人用一种近似夸张的手法来形容他,头大如斗。

画面里,别的人类的身材比例虽然也会有些走形,但没那么夸张。这个头大如斗的人类,身体和脑袋完全不成比例,就像一个人脑袋上顶了个热气球似的。

霍青嬨说,这个大脑袋也许是古羌人虚构出来的角色。因为从画面中看,大部分时候,这个大脑袋都是处于被膜拜的地位。

权杖哥带领族人跪在山岗上,周围插着古怪的旗子,似乎是在祭祀,而他们跪拜的对象,也就是大脑袋,居然站在太阳上。围猎时,大脑袋站在云端往下看;新的生命诞生时,大脑袋会抱着一个婴儿从天而降;有人死亡时,大脑袋会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形离开部落……

这个大脑袋身兼数职,要是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身兼送子观音、黑白无常等神仙于一体的综合性神仙。

看明白了画中的内容,再来看羌族司马迁的笔法,就不再觉得是三岁小儿的涂鸦之作了。

原始社会的崇拜,大多是图腾崇拜,有崇拜山河日月的,有崇拜飞禽走兽的。总之,得有这么一个东西来让大家拜一下,才能安心。可能大脑袋就是这个部落的图腾。

再往前走,一幅岩画让我和霍青嬨大吃一惊。羌族司马迁用了大手笔来画这幅岩画,布局非常精巧:有两座大山,一座酷似鹰头,一座像是金字塔。两山之间的山谷中,有个山洞。山洞口排列站着十个非常高大的人形物,羌族司马迁用了很多笔墨来描绘这些家伙身上凸起的肌肉块和高大的身躯。而大脑袋若隐若现地盘腿坐在山洞中,一派安详的气氛。画面的一角,权杖哥带领着部落的男女老幼在地上跪拜,似乎是在送别大脑袋。

这种图的布局乃至画法我都觉得似曾相识。因为佛教中的高僧坐化图,往往也是这种布局。

让我们真正吃惊的是两座大山间的山洞,以及洞口的十个人形物。我和霍青嬨都看过龙大少的地图,在地图中,那个有十个石人把守的山洞,也是在一座酷似鹰头的大山和一座酷似金字塔的大山之间。

如果我们没看错的话,大脑袋最后坐着的那个山洞和能让时光倒流的山洞其实是同一个。

霍青嬨疑惑地问道:“难道那个山洞里真的有能穿越时空的东西?这个人就是通过时光机器来到这儿的?”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那个大脑袋一看就是虚构的,哪有人的脑袋能有这么大?”

霍青嬨说道:“开始我也觉得这个……这个大脑袋……可能是虚构出来的图腾。但我又发现,在画中,这个部落的首领的脑袋似乎也比一般人的要大些。我猜测脑袋的大小,其实是为了表现智慧的多少。但这仅仅是猜测。”

听她这么一说,我再仔细地看看,还真像霍青嬨说的那样,这个权杖哥的脑袋似乎也比一般人的大,而且岩画中,老人的脑袋要比青年的大一点。

霍青嬨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古羌人确实把他当作了图腾,因为在岩画中,这个大脑袋有着许多超出自然的行为。”

我点点头,我们不是当时的人,不知道这个大脑袋到底是虚构出来的神仙,还是被神仙化的人类。

我搀着霍青嬨一点一点地往前走,岩画毫无规律地记录着古羌人在生产生活中的事情。霍青嬨说,这些岩画的发现,为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研究古人类和原始社会的社会制度提供了大量资料。

在山洞里拐了个弯,岩画结束了,而前面也出现了一点亮光,凉风飕飕地吹来,我兴奋地拉着霍青嬨往亮光处走去。

突然,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一个趔趄,险些把霍青嬨带倒。待我稳住身子,霍青嬨举着火把,我们看见几个木制的弹药箱。

“奇怪,这里又不是战场,怎么会有这东西?”霍青嬨望着绿色油漆已经大片脱落了的木制弹药箱问道。

我嘿嘿地笑了笑,终于有我们的才女不知道的事情了。我将弹药箱上的灰尘抹去,还能看见某某兵工厂某某年造的字样。“以前这里盗猎猖狂,枪支泛滥,很多军用枪支流落到了这里。后来国家派出森林武警,抓了许多盗猎分子,很多枪贩子随便把枪藏在某个山洞里,就跑回老家躲着去了。所以,你不要小看这片大山,搞不好哪个不起眼的山洞里就藏着一架战斗机呢。”

霍青嬨当然不相信我说的藏战斗机的话,撇了撇嘴。

我也在不意,笑着打开弹药箱的盖子。五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静静地插在箱子中,枪的前部分包着牛皮纸看不出所以然,深黄色的枪柄和枪身上蓝色的烤漆仍很耀眼。

我随手拽出一支,扯掉牛皮纸,枪身通体抹着一层细细的黄油,但因为长时间放在这个通风太好的地方,黄油已经干成泥子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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