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还请杨使者回禀萧相公,就说欧阳旭答应萧相公的要求。”
“待此间事了,返回驿馆后,我便斟酌拟写奏章,必会如实反映江南西路现状,不负萧相所托。”
但欧阳旭话锋随即微微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过,君子协定,贵在信诺,欧阳旭虽人微言轻,亦知言出必行。”
“此奏章上书之前,我需得先看到萧相公那边‘成效’,无论是为欧阳某请功的陈情,对陈知府的举荐。”
“还是对尹楷瑞、周世宏、李文翰等人失职不法之处的严厉追查与奏劾,皆需有实质进展,或至少让我看到确切的承诺与行动。”
“届时,我自当依照约定,上书朝廷,杨使者以为如何?”
这番话既表明了合作意向,也划定了底线,必须先看到萧钦言兑现承诺,他才会履行约定。
杨易自然也听得明白欧阳旭这话的意思,这是要看到萧钦言先拿出诚意和实际行动,他才会跟进,这是一种谨慎而合理的交换姿态。
杨易心中反而对欧阳旭更高看一眼,不因对方位高权重而盲从,也不因利益**而轻诺,有原则,有步骤,是个能做大事的。
当即点头,毫不含糊地应承:
“欧阳御史思虑周全,合情合理,请放心,在下返回杭州后,定将御史之意,一字不差如实转达给萧相听。”
“以萧相之明,以及对御史您的看重,想必得知后,也一定会理解并欣然应允,尽快推动相关事宜。”
杨易对此似乎颇有信心。
说着,杨易想起一事,恭敬提议:
“另外,欧阳御史方才提及江南西路那些庸官小人,萧相有言,请您尽管列出。”
“为免口传有误,或御史您尚有其他不便明言之事,不妨手书一封,将需要萧相着力处置之人、以及您对陈知府的举荐等事项,详述其上。”
“由在下带回,面呈萧相,必能使其一目了然,便于行事。”
欧阳旭看了看那信札,微微点头:“也好,白纸黑字,更为明晰。”
说着,他转头朝着一直在茶棚外围几步远、看似随意实则警惕放哨的南书瀚喊道:
“书瀚,你去取笔至来。”
南书瀚听后,立刻恭敬应道:“是,大人。”
随即去附近书店求了笔纸来,迅速而仔细地帮着研好墨。
欧阳旭当即在简陋的木桌上铺开信札,提起那支略显粗陋的毛笔,蘸饱了墨汁,略一凝神,便开始笔走龙蛇,书写内容。
字体清劲有力,条理分明。
首先明确要求萧钦言严惩钦差尹楷瑞,指出其身为赈灾钦差,肩负朝廷重托与灾民期望。
然其一到江南西路,不思体察灾情、安抚黎庶,反而首先大摆钦差架子,偏听偏信,滥用职权,停职干吏,构陷御史,几乎酿成民变大祸。
其行为严重失职渎职,辜负圣恩,破坏朝廷赈灾大局,影响极其恶劣。
此人若不严惩,不足以正官箴、平民愤、肃纲纪。
措辞严厉,直指要害。
接着,笔锋转向周世宏和李文翰二人。
欧阳旭详细列举二人在洪灾前后的失职表现,防灾不力、赈灾迟缓、欺上瞒下、克扣钱粮、导致民怨沸腾。
更指出此二人不仅是无能庸官,更是色厉内荏、心术不正的奸佞之徒。
在被揭穿罪行、面临惩处之际,竟不思悔改,反而狗急跳墙,公然派遣死士于府衙大牢内行刺朝廷命官,其行径已与谋逆无异,猖狂至极,罪加一等。
强调此二人无论如何都难逃国法严惩,必须从重论处,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