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县城,清净!也省得你们天天在家应付这些没完没了的人情,落不着好不说,还惹一身骚。”
“你们就当是去帮我做做饭,洗洗衣服,总行了吧?”
刘淑英长长叹了口气,手里的碗筷早就放下了,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搓着,满脸都是愁容。
王老汉一辈子没求过人,也最怕被人求。
人情这东西,比二两猪肉沉得多,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王全胜心里暗自摇头,这王大富父子俩虽然像苍蝇一样恶心人,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倒也算帮了他一个大忙。
没有他们这通胡搅蛮缠,想让思想固执的爹妈挪窝,还真得费上一番大口舌。
有时候,坏事也能逼出好事来。
“爹,妈,别犹豫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半晌,王老汉终于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将烟灰抖落干净。
“明天我就跟你幺爸说一声,家里的地和猪,让他先照看着。”
老汉的声音沙哑却有力。
他想明白了,就凭村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网,往后上门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他这张老脸,薄,拉不下脸把人往外赶。
可他又没本事,办不成事。
到时候里外不是人,还不如躲个清净。
“这就对了!”王全胜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给老爹的茶碗续上热水。
“等安顿下来,过两天我再带你们去我们局长家坐坐,认认门。”
他这话是有意说给父母听的,也是在给自己提个醒。
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像王有意那样,提着自家产的核桃,客客气气,把事情说明白,姿态放得低,这叫人情往来。
哪怕事办不成,也不会让人心生厌烦。
可王大富父子呢?
揣着手跟大爷似的进门,张嘴闭嘴都是你应该,颐指气使,仿佛别人欠了他八辈子祖宗的债。
这种人,别说没能力帮,就算有,王全胜也只会把门关得更紧。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像王何那样条件过硬,家里又懂事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结个善缘。
至于王海那样的,以后在县里碰见了,也只当是陌生人,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