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咱们县,大大小小的单位加起来,吃公家饭的得有小一万人吧?”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我这才刚上班一年,在单位里就是个小兵,人微言轻。”
“再说了,我们水电局是管修水库的,跟招工,调动压根不搭界。”
“这事儿,别说我,就是我们局长,他也没这个权力随便往大城市里塞人啊!”
“那得是县里的大领导点头才行。”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抬高了办事的难度,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人找不出一丝错漏。
王大富听完,嘬着牙花子,眼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欣赏,瞬间变成了嫌弃。
“我当是多大能耐呢,在县里干了一年,也没见混出个啥名堂来嘛。”
王老汉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正要发作,却看到儿子递过来的眼神。
他瞬间明白了,儿子这是不想沾惹这家人。
也好,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他立刻顺着儿子的话头,沉着脸开了口。
“全胜说得没错!他一个刚上班的,哪有那么大本事!”
“你们要真有能耐,自个儿找县里领导去,别在这儿为难我们家全胜!”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明着赶人了。
王大富父子俩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们本以为王全胜成了公家人,怎么也得给他们王家长辈几分薄面,办点小事不在话下,没想到碰了个硬钉子。
王大富把抽了半截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了碾。
“哼!走!”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王海也悻悻地瞪了王全胜一眼,跟在后面。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王全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怒气未消的父亲和一脸担忧的母亲。
“爹,妈。”
“你们看,这才一个晚上,就来了两拨人了。往后这征兵的事传开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上门。”
“你们俩嘴笨心软,到时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王老汉和刘淑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王全胜趁热打铁。
“所以,跟我去县里住吧。我在单位分了宿舍,虽然小点,但能挤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