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心底泛起的那一丝涟漪压了下去。
抛开这点小插曲不谈,这确实是个稳妥的双保险。
谢璇玑在明处周旋,他在暗处随时准备接应。
真出了变故,以他四境中期的修为,从衣柜中暴起偷袭一个毫无防备的宋宝山,一招便足够了。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
雅室里安静了下来,窗外隐约传来楼下仆从搬运东西的声响,被阵法削得极淡,几乎听不真切。
过了片刻,谢璇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
“对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叶澈看向她。
“初赛连胜三场,一路杀进复赛。”她眉眼微弯,“我虽然没去看,但消息还是听到了,据说最后一场赢得不算轻松?”
叶澈苦笑一声:“何止是不轻松,险些阴沟里翻船。”
“能赢就行。”谢璇玑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比起你的战绩,有件事更让我在意。”
叶澈放下茶盏,微微坐直了身子。
“今年的保送名额,按往年惯例应该是轮到太徽道院和镇玄王府各一个,可镇玄王府今年主动让出了自己的名额,给了姜承凛。”
叶澈眉头一皱,姜承凛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他被封为四大天骄之首,从初赛打上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何必还要保送?”
他问道。
“这正是蹊跷之处。”谢璇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几面,“保送不过是免去初赛直接进入复赛,对姜承凛这种人来说根本无所谓,初赛那些对手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拿这个名额,可镇玄王府偏偏让了出来给他。”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而且更让我在意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没有在太清京露面。天骄战这么大的盛事,他却至今不见踪影……这不像他的作风。”
叶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璇玑此前说过的话,姜承凛与宋宝山交情匪浅,苏暮雪失踪一事,极有可能与他们有关。
“会不会……与师姐的事有关?”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谢璇玑眉心微蹙,沉吟了片刻。
“也不一定。”她微微摇头,“保送名额的好处就是不用参加初赛,复赛之前什么时候露面都行。也许他跟你师姐一样,手头有什么事没处理完,耽搁了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但话说回来,要是真有什么事能让他连天骄战都顾不上……那这件事的分量,恐怕不会小。”
叶澈沉默了。
“先别杞人忧天。”谢璇玑看着他的神色,语气稍稍放缓,“姜承凛的行踪成谜,原因可能有很多,未必就与暮雪有关。今晚先把宋宝山拿下,一切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
叶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将心头翻涌的诸多疑云暂且强压了下去。
谢璇玑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撬开宋宝山的嘴。
只要撕开这道口子,无论是镇玄王府的隐秘,还是师姐的下落,都会迎来见光的一刻。
两人不再多言,雅室内的气氛重归于平静,只剩下微弱平缓的呼吸声。
窗外的日影一点点西斜,惨白的冬日阳光最终被翻涌而上的暮色彻底吞没。
而楼下原本隐约的喧哗与丝竹声,却随着夜幕的正式降临,骤然变得鼎沸喧嚣起来。
今夜的绮梦楼,大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