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璇玑沉默了片刻。
“五境……”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思索片刻,才正色道,“叶澈,你别忘了,宋家背后站着的那位可是最强的红袍大宗老,他派来保护独孙的人,你觉得真的只是一个五境?”
叶澈心中一凛。
他之前初见那位老者时,只觉得他的气息在四境之上,下意识判断为五境修为,却忽略了宋家大宗老这层关系。
以那位大宗老的地位,派来护卫独孙的高手,极有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谢师姐的意思是……那个黑袍老者有可能是六境?”
谢璇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眸中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澈沉吟片刻:“书院在城中有一位六境的前辈,到时候若那老者真是六境,可以让他出手拦下。”
谢璇玑却摇了摇头。
“还是尽量不要惊动他。”她的语气很坚决,“若真是六境,一旦动起手来,六境对六境的战斗波动何等剧烈?整座绮梦楼都会被掀翻。动静闹大了,宗法院和礼法司的人会蜂拥而至,我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地下那座传送阵,以我的修为和手上的材料,只能布置到承载五境修士传送的极限。若是那位前辈想要一起撤离,阵法有可能直接崩溃。传送阵废了,我们就算擒住宋宝山也带不走。”
叶澈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必须在不惊动那个黑袍老者的前提下,拿下宋宝山,悄无声息地带到地下完成传送。”
“不错。”
叶澈沉默了。
宋宝山虽然是个纨绔,修为平平,但身上必定携带着各种保命的法器与符咒。
一旦动手,他若有一瞬间催动求救信物,或者触发随身的护体禁制,那黑袍老者瞬间便会赶到。
“这不好办。”他摇了摇头,“宋宝山身上的保命手段不会少,真动了手,他只要有一瞬催动什么东西,那老者必然警觉。留给我们的窗口太小了。”
谢璇玑听完,却没有露出焦虑之色。
相反,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叶师弟,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是怎么让那个画师老头中招的?”
叶澈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你打算用毒。”
“不错。”谢璇玑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放在几上,指尖轻轻弹了弹瓶身,“用它把人放倒,免得动手弄出动静,之后直接带进密道。”
叶澈沉默了片刻,眉头并未舒展。
“上次那个画师……”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师姐用酒下毒,那老头中了招没错,可在师姐也被他占了不少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璇玑脸上:“宋宝山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画师,他身边还有护卫,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池……”
谢璇玑看着他,那双桃花眸微微弯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是在担心我?”
叶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的双眸,神色认真。
谢璇玑与他对视了两息,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少见的认真。
“放心。”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傻子,同样的亏不会吃两次。而且谁说我只会在酒水里下毒?”
她拈起那只白玉瓶,在指尖转了一圈:“这一次的手段比上回隐蔽得多,他连自己是怎么中的招都不会知道。”
叶澈依然没有松口,眉间的凝重还在。
谢璇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要不这样。”她歪了歪头,语气变得轻快了些,“你像上次一样,在里间的衣柜里待着。宋宝山进来之后,由我应付,你在暗处盯着,一旦发现不对,我们直接出手,不必再等毒发。”
听到“衣柜”和“上次”这几个字,叶澈的神情出现了一瞬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上回躲在里面时,不慎瞥见的那件绣着精致花纹的贴身小衣,以及狭窄空间里那股属于女子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