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米若食之半月,人如枯藤。”谢梦菜抬眼扫过台下,“谁敢担保自己手中之粮,不含此类邪物?”
众粮商脸色变幻,有人悄然退后,有人低头互视。
就在此刻,赵元吉悄然递来一封密报:
那批毒米确由义仓出库,但原始封条完好,检验记录齐全。
更诡异的是,负责监管的御史竟在三日前“突发恶疾”,昏迷不醒。
一切看似滴水不漏。
可谢梦菜知道,破绽不在流程,而在人心。
夜深,织心堂密室灯火未熄。
沈知微正在配制模拟毒素,柳明漪清点各地织娘名录,赵元吉伏案重查转运路线。
裴砚之倚门而立,忽道:“有人在等你动手。”
谢梦菜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京城轮廓。
她没有下令查封,也没有奏报皇帝。
反而唤来心腹工匠陆怀瑾,低声交代几句。
陆怀瑾神色微变,欲言又止,最终领命而去。
三日后,一批新米入库义仓备用,外表与原粮毫无二致。
只是其中少数几袋,在夹层中嵌入极细的荧光丝粉——源自银蚕吐丝,遇热则显,肉眼难察。
而此刻,无人知晓,这些米将流向何处。
窗外,春风拂过桑林,嫩叶轻颤。
仿佛根系之下,千尺暗涌,正悄然移动。
夜风穿廊,织心堂的灯还亮着。
那盏青瓷莲纹灯,烧了整整三夜。
灯油将尽,火苗忽明忽暗,像一颗不肯安歇的心跳。
谢梦菜坐在案前,指尖抚过一卷摊开的《江南赈粮转运录》,纸面平整,字迹工整,连朱批都一丝不苟——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让她眼底寒光渐起。
她没有查封义仓,也没有惊动六部。
反而召来陆怀瑾,命他依样画葫芦,仿制一批“毒米”:谷粒饱满、色泽温润,与那批“云牙香糯”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在麻袋夹层中,嵌入了极细如尘的荧光丝粉——银蚕吐丝所炼,遇热则显微光,肉眼难察,唯有在特制铜镜下才能显现轨迹。
“这批米,要‘合规’入库。”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走户部签票,经礼部备案,最后入京畿义仓备用。”
陆怀瑾额头沁汗:“殿下……若被查出调包……”
“那就让他们查。”谢梦菜抬眸,目光清冷如雪后初晴,“我倒要看看,是谁的手,敢伸进百姓的饭碗里。”
三日后,密报传来。
荧光追踪显示,其中五袋“假毒米”被人悄然调出,经由三条隐秘渠道,最终流向京城东城三所贵族私塾的膳房——崇文馆附属学舍、兰台书斋、明伦堂附学。
皆为寒门子弟求学之所,由朝廷“义学基金”资助膳食,每日供餐逾千人。
谢梦菜指尖一顿,唇角竟浮出一抹冷笑。
“不是要毁新政?”她低声,像是自语,又像宣判,“是要从下一代开始,废掉他们的腿。”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黑影掠过屋檐,无声落地。
是程临序的亲卫统领。
下一刻,兵甲轰鸣划破长夜。
大将军亲自带兵,铁骑踏碎晨雾,直扑三所私塾。
厨房被团团围住,灶火尚温,米汤翻滚。
两名厨役正欲倾倒一袋新米入锅,见官兵突至,神色剧变,一人猛地咬舌,另一人转身欲逃,却被弩箭钉住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