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架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定。
双腿分开站定,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左拳架在身前护住胸腹,右拳紧握蓄势待发。
乳房还在随着呼吸起伏,但拳架纹丝不动。
红肿的屄穴还在往外滴精,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介怀。
二师父看着她。
那双牛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像是在看一个长大了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雕琢出来却不属于自己了的器物。
然后他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巨塔般的身躯在擂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没有摆拳架。
弭弗保持着迎战的姿态,粉色的气焰在身上吞吐不定,等着二师父的出击。
但二师父只是摇了摇头。
“是你赢了。”
弭弗的动作顿住了。她的拳头还架在身前,红瞳中闪过一丝错愕。
“谢——”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咽了口唾沫,重新组织语言:“谢谢师父棒下留情。”
二师父低头看着她,那双牛眼里浮上一层温和的无奈。他嘴唇动了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谢什么?是我技不如人,留不住你。”
弭弗的目光闪躲了一下。她的拳架终于放了下来,双臂垂在身侧。粉色气焰缓缓收敛,从体表消退。擂台上重新只剩下山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红瞳直直看向二师父那双铜铃大的牛眼。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被人戳穿秘密时的别扭:
“你知道的……二师父一直最疼我。”
二师父没有说话。
“当年在寨子里演武的时候,你就装过输来鼓励我。”弭弗的声音越说越低,红瞳却始终没有移开,“那次你给我指点了半天的拳路,最后比划的时候,你却故意脚下打滑——让我一拳把你‘打倒’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二师父愣了一下,然后呵呵地笑起来。那笑声从胸腔深处翻滚而出,震得擂台铁板都在微微发颤。
“知师莫若徒。”他的笑渐渐停了,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温和,“你果然明白了。当年你就看出来了——那还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
弭弗别过头去,粉色的短发遮住了半张脸:“你不是装得很辛苦么。我不想浪费。”
“……你这丫头。”二师父摇了摇头,“脾气倔。我若是赢了,你反而会恨我们到底。但是输给你,让你感受到为师的心意,或许还有回心转意的余地。”
弭弗沉默了,她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师父的心意我领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股压抑得极深的疲惫,“但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太多东西。回不去了。”
她没有说“对不起”。她知道在清波寨的规矩里,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誓言是铁,规矩是钢,背叛就是背叛,道歉只是没用的废话。
二师父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徒弟,那张毛茸茸的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擂台后方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锋利的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
“哼。”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划破了擂台上的沉默。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弭弗的脊背本能地绷紧。她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师父从那道竹制拱门后缓缓踱了出来。
矮小精瘦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出长长的阴影,身上的白色武师背心松垮地挂在满是腱子肉的身躯上,下身一条深红色的功夫裤。
夜枭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半眯着,花白的头发被山风吹起几缕。
他的目光越过弭弗,落在了二师父宽厚的后背上。
“早就跟你这丰蹄说过,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你还是要试。”大师父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长辈数落晚辈的无奈,却又压不住底下的火气,“怎么样,碰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