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要干啥?这啥时候了?你还要睡觉?你没睡够吗?你都在冰里睡两天了,早知道把你抠出来,你还要睡觉老子就不费那么大劲儿了。在里边装蛆吧你。”那马熊气急败坏地骂,“你不很有本事吗?你不爱跟妖怪打架吗?你不是不信神吗?你告诉我咋出去啊?”
“那你咋下来的?”
“我……”马熊一脸通红,争辩道,“你别管我咋下来的。”
“摔下来的?掉下来的?滑下来的?跳下来的?”耿格罗布说,“不管你是怎么下来的,我都感谢你。”
“哼。”马熊哼了一声表达着它对这个感谢的不屑。
“我说真的。谢谢你。”耿格罗布很真诚地说着谢谢。
“少来这套。”马熊硬着脸皮不好意思再骂。
“哼。”马熊继续不屑。
外面那一丝光慢慢地消失不见,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这样的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耿格罗布与马熊都慢慢消失在了对方的眼中。世界仿佛一下子不见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马熊丧气地说,声音里透着那么一丝发泄过后的疲惫。
“你看那里。”耿格罗布从地上站起来,短暂的休息让它恢复了少许的气力。除了饥饿,没有什么能够杀死它。
“那是啥子?”马熊看过去。
随着黑暗的侵蚀,不远处的山洞壁上突然闪现出无数闪烁的光芒,如浩瀚的星空一般在它们头顶上流动。那或许是这山里的财富,某种会发光的矿物。
“多美好啊……操。”那马熊感叹着并又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
“过去看看。”耿格罗布有些蹒跚地朝那些星光走过去。
6
悄无声息,悄无声息的。耿格罗布和马熊轻轻地走,生怕一丁点儿响动便会让那些闪烁着的可爱的光芒受惊飞走。
看着近却总也走不到,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没有尽头的宫殿,冰冷华丽却毫无生机。
“乖乖。”那马熊咋舌道,“阎罗殿还这么大。”
“啥子阎罗殿?别胡说。”
“不是阎罗殿还能是哪儿?你看……”它用手一指,“吓死个人。”
耿格罗布揉揉眼睛,让它更加适应这个黑暗。它顺着马熊指着的地方看去,这座宫殿的两旁都是冰墙,冰墙里面密密麻麻地冰冻着无数的尸体,它们被定格在死前的那一刻,它们脸上的恐惧与绝望在冰的后面,让人望而生畏。
当梦里的一切都变成真实的,耿格罗布胸口像是被重击了一拳,身体晃了两晃摇摇欲坠。马熊紧张地看着它,生怕一不留神,这个脆弱的家伙便会横死在它的面前。
耿格罗布伸出爪子触摸着那坚硬透明的冰,它看着那层透明后面一些熟悉或者陌生的脸。突然它发疯一般开始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朝那些冰块打,那些冰块坚硬如铁,没有几下它的爪子便被坚冰撕成了烂糊,鲜血飘在冰上就像是绽放了两朵鲜艳的红花,而那些冰却依然毫发无伤。
“你疯啦?你疯啦?”马熊一把将它推倒在地上。
“啊……”耿格罗布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呜呜地哭道,“心疼死我啦。”
“你……认识它们?”马熊话一出口便立刻停住,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它可不原本就是要回家的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这么多的尸体被冻在冰块里。
“它们漂亮吗?”一个好听却又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咯咯咯……你看多漂亮,这些冰块都像是一些琥珀?它们就像是湖泊里的虫子一样,永远像是活着,简直是艺术品。”那声音笑得像是晃动的金铃儿,说起那些尸体毫不掩饰她的欣赏。
“人?”那马熊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四处看了看,四周的确是只有那个女人,才放下心来,一个人类的女人并不能对它们造成什么样的威胁。
“人?咯咯咯……”那个女人笑得前仰后合,“你说我是人?咯咯咯,你说我是人?”
“你不是人?”
“咯咯咯,我怎么会是那样低贱的东西?它们那么脏,那么贪婪。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她,是神。”耿格罗布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嘻嘻,这只倒是认得本宫。”那女人笑靥如花。
“神?”吓得那马熊腿一软,当场就跪在那里,然后它朝耿格罗布挤眉弄眼地使眼色,“快快快,有救了,你看我就说信神没错吧?”
耿格罗布站得像是一棵挺拔的箭竹,它有些厌恶地看了马熊一眼,然后狠狠地踢了它一脚,把它踢了一个趔趄:“站起来!”
“站啥子啊站?那不是神吗?终于见到活的了,人家是来救咱们的。”那马熊搓着胳肢窝抱怨道,“你快点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