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天的早晨。
李珍站在学院大厅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大厅被布置成一个小小的礼堂模样……红地毯从门口铺到前方的讲台,两侧摆着鲜花。
几排椅子上坐着几位穿正装的男女……她认出其中几个,是在“小土豆”上发过炫耀帖的姐妹们。
她们冲她微笑,目光里带着期待和一种她读不太懂的、神秘的意味。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化了全妆。
她要把这三个月里最好的样子展示给他看……她要让他知道,他不在的日子里,她过得很好。比他在的时候更好。
门开了。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从侧门走出来。
那女人身段高挑,五官精致,长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银簪。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拍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韵律。
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的盘扣精致地一路扣到颈窝,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一道从未在男人身上出现过的弧线……窄的,纤细的,像被一只手从两侧轻轻握住。
李珍盯着她看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
那是张强。
她的丈夫。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那个穿旗袍的人……张强……走到大厅中央站定。
一双米白色的细高跟鞋,鞋跟至少八厘米。
肉色丝袜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那条月白色旗袍的下摆开叉到大腿中段,走动时偶尔露出被丝袜覆盖的一截大腿线条。
头发盘成了温婉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淡妆……眼线细长,在眼尾处微微上挑;唇色是一种不张扬的豆沙粉;脸颊上一层淡淡的高光,让他的颧骨看起来比三个月前高了一些。
他……她……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个等待检阅的、温顺的新娘。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李珍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声音。
眼前的这个人和九十天前那个瘫在沙发上看短视频的丈夫……她找不到一点联系。
“李女士。”赵院长走上前来,微笑着伸出手,“恭喜您。您的丈夫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培训。”
李珍机械地和赵院长握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张强。
“他……他……”
“他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初级课程。具体的内容,您可以回家后亲自检验。现在……”
赵院长转头看向张强。
“小张,你不想对妻子说点什么吗?”
张强抬起头,看向李珍。
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疲惫的、敷衍的、带着不耐烦的眼神。
而是一种温柔的、专注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畏惧的?……目光。
他的眼波很软,像一杯放在桌上很久的水,不再有波澜。
“珍儿。”他的声音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