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底下,一张张熟悉的脸——大壮、二愣子、孙大妈、赵勇……
都是在山里刨食过活的人,谁舍得眼睁睁看着这些牲口白白糟践了?
他突然想起瓦伦蒂娜跟他说过的,她爹娘饿死那年的事儿。
每次提起来,那姑娘眼里都是化不开的伤心。
“杀!”王雄健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跟炸雷一样,
“把病得厉害的都杀了!能保住几头是几头!”
“你疯了?”小刘干事尖叫着跳起来:“这养殖场可是公社的指示!”
“指示?”王雄健冷笑:“等狍子死绝了,啥指示都顶个屁用!”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大壮第一个举起手里的刀:“雄健说的对!”
“杀了!都杀了!”赵勇也跟着喊。
“对!杀了!”人群开始跟着嚷嚷。
“我看你们谁敢!”小刘干事扯着嗓子喊:
“今儿我就站这儿,我看谁敢动手!”
王雄健握着刀的手有些抖,他盯着小刘干事的眼睛,声音发干:
“再不动手,好狍子也得被传染!你不让动手,是想让全屯子冬天没肉吃吗?”
“你少跟我掰扯这些!”小刘干事的脸在火光里扭得不像人样:
“谁敢破坏养殖场,谁就是思想有问题!”
“我是啥样人,你说了不算!”
王雄健突然一声暴喝,一把将他扒拉到旁边:“我只要跃进社的人冬天能有口热乎的!”
他翻身跳进围栏。
手起刀落,一头正抽搐得厉害的狍子脖颈处血光一闪,瞬间就没了动静。
“我也来!”大壮也翻了进来,手里的刀片子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算我一个!”二愣子紧跟着跳进来。
三个人下手都利索,刀刃划开皮肉,发出沉闷的轻响。
病得站不起来的狍子,一头接一头地倒了下去。
“我也来!”
“算我一个!”
更多的青壮跳进了围栏。
人群跟潮水似的涌了进去,动手的声音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