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干事冲到王雄健跟前,拿指头点着他:“你,你叫啥?”
“我叫王雄健!”王雄健瞅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你想嘎哈?”
“好你个王雄健!”
小刘干事扯着嗓子喊。
“我看你是反动思想太严重了!”
“小刘干事,你先别上火,冷静下!”
赵铁山一边打着圆场,一边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顶了顶王雄健。
王雄健想起来白天赵铁山跟他掰扯的那些话。
就因为这劳什子养殖场,公社给跃进社明年的野味皮子上交任务,直接翻了一番。
可产量哪有着落?全是指着这群病狍子吹出来的牛。
现在可好……这群狍子眼瞅着就要死绝了。
“赵队长,这狍子眼都浑了,真就没招了?”
王雄健捏着那把沾着不对劲草料的手,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赵铁山喉结上下滚了滚,刚想张嘴,大壮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头攥着一把剥皮小刀:
“再等下去全得瘟死!赶紧放倒几个,还能留点肉!”
“不行!”小刘干事一个箭步冲过去推开大壮,张开胳膊护在围栏前头:
“这是先进典型!一头都不能少!”
王雄健盯着小刘干事,拳头捏得骨节发白:“你是要看着这几十头狍子全烂在这儿?”
“烂在这儿也不能动!”
小刘干事牙都快咬碎了,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这是政治觉悟问题!别跟我扯用不着的!”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火把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大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雄健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嗡嗡”地响。
“铁山哥!”王雄健猛地扭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铁山:“杀不杀?”
赵铁山的眼神在小刘干事和王雄健之间来回打转,脑门子上净是亮晶晶的汗珠子。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铁山哥……”王雄健把声儿压得极低:“几十头狍子啊……”
赵铁山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怕。
那顶“破坏集体财产”的大帽子,能把人活活压死。
王雄健的目光扫过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