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社员听见了,插嘴道。
“常大爷,这话不对。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也得跟上趟。”
“再说了,要是识了字,以后家里孩子往外头写信,就不用到处求人了,多方便!”
老常头摆摆手,乐了。
“拉倒吧,我这辈子能把自个儿名字写利索就烧高香了,还写信呢!”
范卫东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陈平抬眼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他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扯老婆舌了,赶紧干活!再耽搁,今天这点地都翻不完。”
社员们哦哦地应着,又重新抡起了榔头。
有人冲陈平喊:“陈队长,人家韩家屯都有三匹马犁地,咱啥时候也添一匹啊?一匹也行啊……”
“就是,有牲口犁地,那速度可快老了……”有人跟着起哄。
“你当我不想啊?”陈平没好气地回道。
“咱们社里那匹老马,开春就站不起来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买一匹能下地的壮劳力马多金贵?”
“没个一百块钱想都别想!咱们社现在春耕任务这么紧,哪有那闲钱买马?”
“哎?那是个啥玩意儿?咋还拉着个爬犁?”有人指着西边山坡上嚷嚷起来。
大伙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山坡上模模糊糊有几个影子,坐在一台雪爬犁上,前头一个长着老大犄角的牲口正不紧不慢地拉着爬犁往下走。
“那不是马啊……”范卫东眯缝起眼睛,有点不确定。
“那犄角咋那么大?”
“是四不像!”陈平眼神好,看得清楚。
“卫东叔,那人影咋瞅着那么像雄健兄弟呢?”
“啊?”范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大眼睛朝山坡上望。
远远的,山坡上那几个人影,正遥遥地冲着这边挥手。
“哎呀!”
瞅见那几个人影,范卫东哪还认不出来,不就是王雄健和他家那俩小子嘛。
“是他们!是他们几个兔崽子——”
范卫东也顾不上刨地了,手里的榔头“哐当”一声扔在陈平脚底下,在地里蹦着高地挥舞着胳膊。
“是雄健兄弟,还有俺家建国和建军!”
“他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