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跟他比划比划?”
“我可不敢跟雄健安达动真格的。”
巴特尔摆摆手:“真把他伤着了,瓦伦蒂娜不得拿箭射我?”
又是一阵哄笑,震得旁边桦树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几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不过没啥大事,都是皮外伤。
四五头狍子,外加一头大得吓人的熊,这回收获是真不小。
可咋弄回去,成了个大难题。
巴特尔跟几个老猎人凑到一块儿合计了一下。
瞅着天色还早,决定现做一个爬犁,套上马往回拉。
巴特尔抽出腰刀,在白桦林里转悠,拿刀背“梆梆”地敲着树干。
“就它了。”
他在一棵饭碗粗的桦树跟前停下脚,那树干中间天生有个弯儿。
刀尖扎进树皮,顺着劲儿划了一圈,再用石头砸出个豁口。
几个鄂伦春汉子拽着树杈子,巴特尔卯足了劲儿踹树干。
那冻脆了的木头发出“嘎嘣”一声脆响,轰一下就倒在了雪地里。
另一个老猎人拿刀背把树上的那些小树杈和木刺都削平了,把整根木头弄得溜光水滑。
王雄健被派去砍红柳条子,这玩意儿柔韧,扒了皮编成绳子,拴头牛都拽不断。
“皮得留着青茬。”
巴特尔给他做了个示范,刀尖把红柳条的皮挑开个口,食指顶着刀背往前一推。
一条墨绿色的韧皮就完整地下来了,跟蛇蜕皮似的。
爬犁的主框架用的是交叉绑法。
两根桦木拉开到肩膀那么宽,用红柳皮编的绳子,绕三圈打个死结,绳子头再塞回前一圈的缝里头卡死。
巴特尔骑在树干上,手里的刀顺着木头纹理,劈下来六根两指头宽的板条。
每劈个二十公分,就把木头转一下,这样弄出来的板条不容易裂。
另一个老猎人把板条卡进早就凿好的槽里,用红柳绳穿过去绞紧。
爬犁底下防滑的格子网,是用红柳条和桦树皮混着编的。
老猎人把柳条在雪水里泡软乎了,一脚踩住中间,两只手反着方向一拧。
听着里头“噼里啪啦”一阵响,一根条子就拧成了八股细条。
再把这些细条编成跟蜂窝似的网格,抹上熊油粘在爬犁底下,这是防止雪往上溅的老法子。
最后安牵引绳。
用马鬃毛混着桦树里头的皮搓成大拇指粗的绳子,穿过爬犁前头一个Y形的树杈。
打结之前,几个汉子一人一头拽着使劲试试。
“绳子勒进手心里这股劲儿就正好。”巴特尔眯着眼瞅着绳子的弧度。
“既能吃上劲,又不容易崩断。”
等到下午的日头照在桦树梢上的时候,一个五米多长的爬犁总算是弄好了。
巴特尔单脚踩上去使劲跺了跺,连接的地方红柳绳子发出“吱呀吱呀”均匀的响声,这说明结构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