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鄂伦春老猎人传下来的法子:桦木打底出油,松木熏出香味,最后用花楸木过一遍,去腥还能放得久。
巴特尔一边领着王雄健在肉架子中间走,一边介绍。
“雄健安达,这熏肉的学问可大着呢。”
“你瞅见这花楸枝子没,它不光能给肉添上点别的味儿,还能把肉里的腥气全逼出去,放一年都不带坏的。”
“还有这底下烧的三种木头,少一样,熏出来的都不是那个味儿。”
王雄健仔细瞅着眼前的一切,伸手摸了摸挂着的肉干,硬邦邦的,上头还有一层薄薄的油霜。
他问道:“巴特尔安达,这玩意儿一般得熏多长时间?”
巴特尔挠了挠头皮,想了下说。
“天儿好的时候,熏上个三天三夜就差不多了。”
“要是赶上雪大的冷天,想让肉干透,存得住,有时候得足足熏上五天。”
王雄健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点点头:“最不好弄的,应该是火候吧。”
“你小子可算问到点子上了!”巴特尔笑着一巴掌拍在王雄健肩膀上。
“火大了,肉外头焦了里头还是生的;火小了,那烟熏不透。”
“你看这火塘,啥时候添桦木,啥时候加松木,啥时候该用花楸木的烟来回燎,都得有准头。”
“巴特尔安达。”王雄健说道。
“这手艺算不算你们鄂伦春不外传的本事?就这么教给我了?”
“瞧你说的啥话。”巴特尔乐了。
“你都要成安娜的男人了,就是咱们自家人!这些活计,你想学,哥就教你!”
“谢了,巴特尔安达。”王雄健说道。
“哎,爷们之间,不说那个。”
巴特尔说道:“感谢的话,都放酒碗里,到时候看谁先趴下!”
“好!”王雄健点头道。
“看谁先趴下!”
营地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的骨哨声,巴特尔脸色一喜。
“要出发打围了。”
他招呼道:“走,雄健安达,今儿带你摸摸狼道儿,省得到时候给你媳妇交聘礼,连狼毛都找不着!”
……
营地里。
汉子们把装满烧刀子的桦皮酒壶别在腰上,女人们则把烤得邦邦硬的肉干塞进他们的皮口袋。
王雄健翻身上马,回头往鞣皮子的架子那边望去。
瓦伦蒂娜正拿着把锋利的骨刀刮皮子,动作又快又稳。
她像是感觉到了,抬起头,那对异色的眸子在晨光里亮得吓人,冲他扬了扬下巴。
那股子劲儿,像是在说,去吧,等你回来。
他紧了紧背上的毛瑟步枪。
马蹄踏碎了地上的冰碴子,汉子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桦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