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雄健没听清。
“莫日根之选。”
巴特尔又说了一遍。
“就是挑爷们的舞,瓦伦蒂娜有看上的人了。”
“哦……”
听见这话,王雄健心里头莫名其妙地空了一块。
巴特尔摇摇头。
“这丫头,以前蔫了吧唧的,从没看出来她相中谁了,山神爷这是把福气给哪个小子了?”
王雄健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这姑娘,没想到真见着了,人家心里已经有人了……
姑娘的舞步突然停在了王雄健面前。
带着冰碴子的手指头在他眉心上划拉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混着篝火黑灰的雪印子。
周围的鄂伦春汉子们“嗷”的一声就炸了锅,跟狼嚎似的。
王雄健彻底懵了,不知道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巴特尔也瞪圆了眼珠子瞅着他。
瓦伦蒂娜退后三大步,右手指向天上的北斗星,左手按在自个儿心口上,那双异色瞳在火光里亮得跟鬼火似的。
“安达,你的眼睛像黑曜石。”
她用带着点口音的汉语说完,猛地从怀里掏出个亮晶晶的东西,对着王雄健就扔了过来。
王雄健下意识接住,那玩意儿还带着姑娘身上的热乎气。
竟然是一枚黄澄澄的弹壳,打磨得锃亮,钻了个小孔,穿着根红绳。
巴特尔一巴掌拍在王雄健肩膀上,笑得跟打雷一样。
“闹了半天,她相中的那个爷们是你啊!”
“啥?”
这好事来得太快,王雄健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王雄健,这是我们鄂伦春姑娘认爷们的老规矩,她把你当山神爷派来的莫日根了。”
阿古达族长往火里扔了一大把松明子,火星子噼里啪啦地乱窜。
老人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在火光里一明一暗。
“这丫头,隔着一道山梁都能闻着熊瞎子的味儿,能认出三十多种脚印。”
“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她,我们鄂伦春的母狼,咬住东西就不撒嘴。“
王雄健捏着那枚温热的弹壳,看着瓦伦蒂娜重新戴好那顶白色狍皮帽。
姑娘正用鄂伦春话唱着一首老歌,腰上的铜铃跟着响,混着汉子们的吼声,在山沟里来回**。
他忽然就明白了,那顶帽子底下藏着的,是一颗真真切切向着他的心。
这幸福来得太猛,跟一闷棍似的,把他给干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