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和地都让大雪搅和成了一锅粥,能见度低得吓人,眼前白茫茫一片,啥也瞅不清。
赵铁山和王雄健就在这混沌的世界里,跟两只没头苍蝇似的往前拱,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棉花堆里,虚得慌。
“他娘的,这鬼天气,咋还来劲了!”
赵铁山扯着脖子喊,可那点声儿刚出嘴,就被风给撕碎了。
王雄健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睛叫风雪吹得通红,也大声回道。
“铁山哥,翻过前头那道梁,应该就离寡妇沟不远了!”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赵铁山脚底下突然一滑,身子一歪就往旁边雪堆里栽。
王雄健眼疾手快,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去,一把薅住了赵铁山的胳膊。
“没事没事。”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手。
俩人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赵铁山抬脚就朝着刚才绊他的地方踹了一下。
“啥破玩意儿,石头疙瘩?”
这一脚下去,感觉不对,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弹性。
赵铁山“咦”了一声,扒拉开上面的雪,凑过去仔细一瞅,眉头当时就立起来了。
“是头死狼?”
“死狼?”
王雄雄心里咯噔一下,也赶紧凑过去,伸手一拽。
果然,厚厚的积雪底下,埋着一头冻得邦邦硬的死狼。
它的半个身子都陷在雪里,只露出了个脑袋和一只爪子。
王雄健和赵铁山费了老大劲才把它从雪坑里拖出来,总算看清了全貌。
这头狼个头不小,一身灰不溜秋的狼毛,这会儿全让血和雪给糊住了,乱糟糟地结成了冰坨。
它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侧面有个黑乎乎的窟窿眼,周围的毛皮都烧焦了,血肉往外翻着。
眼睛还半睁着,里头空洞洞的,没了神采,仿佛死前还带着一股子不甘心和惊恐。
四条腿僵直地岔开着,爪子死死地抠在雪地里,好像临死前还在拼命地刨着。
整个身体冻得结结实实,俩人一拖,骨头节都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这狼是让枪给干死的。”
王雄健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那个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看这伤口,是步枪子弹打的,不是咱们这儿的土枪。”
赵铁山也蹲了下来。
“看这样,吴社长他们碰上狼群了?”
“枪口八成是他们的。”王雄健点了点头。
“可这死狼咋会扔在这儿呢?”
赵铁山想不通。
“他们从寡妇沟往回走,半道上打的?”
“要是半路上打的狼,没道理不带回去,这玩意儿能换不少钱呢。”
王雄健脑子里闪过年前看到的那些狼影子,心里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