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鬼天气,死狼,走错路
老话说得糙,山里的道,不能用眼睛瞅,得用心走。
兴安岭这片林海雪原,里头的树长得都一个熊样,直挺挺戳着,瞅着都脸盲。
外地人一头扎进来,没半天就得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也就是王雄健这种在部队里练出来的,搁野地里能把地图嚼碎了咽肚子里,才敢摸着黑往里闯。
俩人选的是狼嚎坡那条路,要去寡妇沟,得多绕几十里山道。
好处是坡不算陡,没啥悬崖峭壁,就算借着月亮地儿走,脚底下也踏实。
走到半夜,风向就变了,西北风呜呜地灌进来,刮得树梢上的积雪跟沙子似的往下倒,劈头盖脸地打下来,脸上跟刀割一样。
“兄弟——”
前头开道的赵铁山回过头,声音从狗皮帽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瞅这架势,怕是要起烟儿泡了,赶紧把毡子裹上!”
“好嘞,铁山哥。”
王雄健侧着身子,牙关紧咬,硬扛着那股子能吹透骨头的邪风。
他把背上的羊皮毡子解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身上,又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赵铁山。
“给!”
“啥玩意儿?”
赵铁山也裹好了毡子,接过来拧开闻了闻,眼睛一亮,“嘿”的一声乐了。
是一壶烧刀子,王雄健特意灌上的,这种天,没这玩意儿顶着,身子骨都得冻脆了。
“这东西带劲,管事儿。”
赵铁山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辣得他直咂嘴,一口气从嗓子眼烧到胃里。
“哈——”
他把水壶递回去,王雄健摆摆手,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我这儿还有。”
“先来一口,暖和暖和。”
赵铁山把水壶又往前递了递。
“行!”
王雄健迎着风吼了一声。
寒风跟鬼哭似的,王雄健一口烈酒灌下去,立马感觉一条火线从喉咙滑进肚子。
紧跟着小腹里就像着了火,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就窜遍了全身。
他把水壶还给赵铁山,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跟上赵铁山的脚步。
这种时候,人是不能停的。
除非你能立马点起一堆火,不然身上刚走出来的热汗,让这西北风一吹,瞬间就能在衣服里头结成冰碴子,能把人活活冻成冰棍。
风刮得这么邪乎,原本夜里出来找食儿的野物也都老老实实趴窝了。
这一道上反倒没遇上啥危险。
俩人走到后半夜,实在是顶不住了,找了个背风的石砬子,升起一小堆火。
把带来的烤地瓜拿出来啃了,又眯瞪了一会儿,等身上缓过劲儿来,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
天边泛起鱼肚白,可那刮了一宿的西北风,非但没个消停的意思,反而跟疯了似的,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