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四家的,你给我闭上臭嘴!”赵老蔫骂道。
“别在这儿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
赵老四媳妇见自个儿公爹的亲叔当众骂她,索性脸皮一扯。
“都是你们这些当干部的,不是说打了原羚吗?肉呢?是不是都让你们偷摸着分了?”
她越说越来劲,指着范卫东骂道。
“我说呢,咋范卫东他们家最近又是新棉袄又是白面馒头的,敢情是拿公家的东西换钱去了?”
“你放你娘的屁!”
范卫东刚进屋就惹了一身臊,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我老范家一辈子清清白白,你少在这儿喷粪!”
“我喷粪?”赵老四媳妇脖子一梗。
“那你家哪来的布票?粮票?你范卫东一样是挣工分的,你那工分是金子打的?”
“那都是雄健兄弟给张罗的!”范卫东大声说。
“好,他王雄健哪来的钱和票?是不是倒卖咱们集体的猎物了?”
“没事儿别瞎扯犊子!”
边上的陈平开了口。
“现在是说吴社长他们进山的事,你在这掰扯这些没用的干啥?”
“陈平!你也向着外人说话?”
赵老四媳妇一脸委屈。
“他王雄健就是个外来户,凭啥好事儿都让他占了?”
“你说,他们打的原羚到底去哪了?是不是都让你们这帮干部给咪了?”
护林队成立,还有跟红旗农场“鲜肉换粗粮”的约定,就社里几个头头知道。
吴振邦也怕事儿办不成,就嘱咐先别往外说。
哪成想这赵老四媳妇比她男人赵老四还浑,以为抓住了啥把柄,揪着不放。
“老四家的,你这么说话就有点不讲究了啊。”
旁边一个老头慢悠悠地开了腔。
王雄健一瞅,是老常头。
“常大爷,这事儿您就别管了。”陈平说道。
“我咋就不能管了?”
老常头嘬了口旱烟,说。
“雄健这娃子是个实在人,咱们屯子几十户,谁家没沾过这娃子的光,吃过他打的野味?”
“咋到了你赵老四媳妇嘴里,就变味儿了呢?”
“常大爷,一码归一码。”
赵老四媳妇拿袖子蹭了下眼睛。
“俺也吃过肉,心里记着情。”
“可现在大伙儿都进山了,你瞅他为啥不去?还说本事大呢,有这么当事的吗?”
“他为啥不去?”
老常头眼睛一瞪。
“昨儿个,雄健带着我们几个老家伙,拿板车推了四十里地,上农场换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