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孙德胜瞅了他一眼。
“我跟你挤挤,中不?”
“中是中……不过德胜哥……”
小李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咱俩把耳朵堵上行不?这呼噜打的,我怕我俩一晚上睡不着,脑瓜子都得震麻了……”
“滚犊子!”
孙德胜笑骂着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多喝点羊汤,吃饱了就不怕吵了……”
俩人压着嗓子,小声地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户纸上那几个破洞照了进来。
王雄健晕头转向地醒过来,晃了晃脑袋,感觉跟让人拿大棒槌给捶了似的,又沉又疼。
“我这是又穿哪儿来了?”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酒气。
身下的土炕拔凉拔凉的,那股凉气顺着后背一个劲儿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一哆嗦。
他慢慢坐起来,打量着这个昏暗的屋子。
屋子是半地下的,又矮又小,像是被人忘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土坯墙上的泥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露着里头的干土,裂着跟老头脸上褶子似的缝。
屋里头的摆设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除了土炕,就墙角那儿有个瘸了腿拿石头垫着的桌子,上头放着个熏黑了的煤油灯。
“啊?又换地方了?”
王雄健有点发蒙,自个儿跟自个儿说话。
他使劲揉着太阳穴,琢磨着昨天晚上的事,可脑子里头跟塞了一团乱麻似的,咋也理不顺。
“你说啥呢?”
孙德胜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看样也是刚起来。
他把缸子递到王雄健跟前。
“搁外头就听见你一个人叨叨,渴了吧?”
“德胜啊?”
王雄健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给喝干了。
“啊……舒坦……”
“我专门给你温的雪水,能不舒坦?”
孙德胜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还带着点热乎气。
“给,啃完跟我走。”
“去哪儿啊?”
王雄健还没缓过神来。
“去收购站啊。”孙德胜说。
“我爹说了,等你醒了跟我去仓库领粮食。”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土,抻了抻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