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咱想打啥。咱们屯子就在这兴安岭的褶子里,往西边走,是片冻沼泽,那地方狍子和狐狸多,不过道不好走,都是烂泥坑……”
“往西北去,是棒槌山,那地方能打着点山鸡野兔,运气好也能碰上鹿。”
“可棒槌山再往里,我就没去过了,听老辈人说那里面狼群扎堆,咱也没那本事,不敢往里闯……”
“北边那条道是狼窝子,好几道山梁子,大货是有,狍子野猪啥的,可狼也多得吓人,要不咋叫狼窝子呢。”
“赵队长他们上次剿匪,好像就是在那边……”
“东北方向可千万别去,那是黑瞎子沟,多少年没人敢往那儿走了……”
“黑瞎子沟?”王雄健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临死前托付他的人,说的就是黑瞎子沟。
“为啥不敢去啊,魏大爷?”王雄健问道。
老魏头脸色都变了。
“那地方邪性,可不敢去那旮沓!”
“都是瞎传的吧,谁真见过啥邪性的事儿……”
张德发嘟囔道。
“咋没见过?”老魏头眼睛一瞪。
“屯子东头的老王家三小子,就是从那儿回来,人就傻了,天天就知道嘿嘿笑。”
“我记得,铁山哥对那地方应该熟吧?”
李六子想了想说。
“听说当年他当兵的时候,就去那儿跟土匪干过仗……那地方阴森森的,没事谁去啊……”
“嘿,哪个山沟子没埋过人,我不信那些个邪乎的。”王雄健说道。
“铁山哥说过跟土匪干仗的事,不过没提是在黑瞎子沟。”
当特种侦察兵的时候,什么残酷的训练没经历过。
有个科目叫“墓地潜伏”,一个人在乱葬岗里趴一宿,不能睡,还得在六个小时里,记住随机亮起的信号灯次数,错一次就算失败。
区区一个邪性的地方,何惧之有?
“他胸口上那道疤,就是在那儿……”
老魏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没再往下说。
“啊?”
王雄健愣住了,他想起赵铁山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原来是在那留下的。
难怪每次有人提起那片地方,赵铁山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我还以为他是当兵的时候……”王雄健说道。
“当兵?哼,当兵前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老魏头说道。
“那会儿盘踞在黑瞎子沟的土匪叫“跳垛子”,坏事做绝。”
“铁山那时候才多大,跟着几个屯里的后生,拿着土枪就摸进去了。一场血仗打下来,土匪是打跑了,可咱们也折了两个好后生。”
“铁山命大,被人一刀捅在胸口,差点就回不来了。”
“跳垛子?”王雄健脑子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