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贴上冰凉的枪身,他眯起左眼,用右眼将准星套向远处的十字靶心,食指轻轻地虚搭在扳机上。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看着范建国一步步做得有模有样,王雄健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
“瞄好了没?”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范建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又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聚在眼睛上,嘴里念叨着。
“目标,准星,缺口,三点一线,瞄好了!”
“行,啥时候感觉对了就开火。”王雄健说。
“别急,稳住。”
“呼……”
范建国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残阳挂在西边的山尖上,把天边的雪线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风吹过松林,带着一股子冷冽的松香味。
没有风,只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十七岁的范建国,还不懂啥叫命运。
可他脑子里,全是弟弟妹妹饿得哇哇哭的样,是爹娘为了半个黑面馒头能吵半天的窘迫。
他想给这个家干点啥,想让爹娘的腰杆能挺直点,可除了长了一身力气,他啥也不会。
直到王雄健这个叔的出现,就像是在他灰扑扑的日子里,硬生生给点着了一把火。
他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就像一头山里的猛虎,让他既敬畏,又忍不住想靠近,想学他那身本事……
他想成为叔那样的人,一个能让全家人都吃上肉、挺起胸膛活着的男人。
他是范家的长子。
爹说了,不管年月咋变,家里的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样,得把这个家给扛起来。
“我能行……”
食指,轻轻向后扣动。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山谷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肩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了一下。
范建国,打响了他人生的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