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国领着范秀琴和范建军、范建设两个弟弟,也排在队伍里。
小丫头手里捧着个大海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没有桌椅板凳,大伙儿领了饭,就三五成群地蹲在墙根底下,或者找个向阳的地方一坐。
碗里有肉有酸菜有汤,手里再拿个热乎乎的苞米面饼子,呼哧呼哧地吃得满头大汗。
碗里的肉都舍不得一口吃完,得先喝汤,再吃菜,把肉留到最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品,那滋味能回味到半夜。
吃得正热闹,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狗蛋,来一段呗?给大伙儿助助兴!”
听到这个名字,王雄健有些印象,是村里一个爱唱爱闹的老爷子。
人群里站起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精神头十足,腰板挺得笔直。
“我唱没问题,”
狗蛋笑呵呵地说。
“让陈平家的也来,她那嗓子,跟百灵鸟似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陈平家的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起来。
“唱就唱,谁怕谁呀!”
狗蛋清了清嗓子,也不用乐器,张嘴就来,那调子是正经的二人转《小拜年》。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呀……”
他唱得高亢嘹亮,中气十足。
陈平家的把手里的碗一放,走到场子中间,一甩头上的辫子,接了下句。
“家家团圆会呀,少的给老的拜年呀……”
她一边唱,一边还扭起了身段,学着小媳妇拜年的样子,逗得大伙儿哈哈大笑。
狗蛋接着唱。
“说我今年运气好啊,碰到一头大野猪哇……”
他把词给改了,唱起了今天的事。
“野猪闯进赵家院儿啊,吓得大家伙儿直哆嗦呀……”
陈平家的立马接上,手指头指着王雄健的方向。
“来了个后生有胆量啊,一刀结果了那畜生呀……”
“吴社长他把令来下呀,今天就吃杀猪菜呀……”
“酸菜白肉炖血肠啊,香得咱们掉下巴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今天发生的事编成了小调,唱得活灵活现。
全场的人,不管是蹲着的还是站着的,都跟着节拍拍起了巴掌,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吴振邦也端着碗,脸上带着笑,看着场中热闹的景象。
又看了一眼被人群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的王雄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满意。
这小子,是块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