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里的苞米面又快见底了,下个月的接济粮啥时候能到,还是个未知数。
范卫东刚把冻僵的双手凑到火盆边上烤了烤,还没等暖和过来,就听见小儿子范建设像火烧屁股一样冲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爹!娘!打……打……打着了!”
范卫东正端起印着“艰苦奋斗”字样的搪瓷缸子想喝口热水,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热水差点洒出来。
他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骂道。
“瘪犊子玩意儿,毛毛躁躁的,想找打是咋地?”
李春芳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嗔怪道。
“建军你慢点说,看把你喘的,啥打着了?”
“不是我,爹!娘!”
范建设大口喘着气,小脸冻得通红,手指着门外,急急忙忙地解释。
“是……是大哥跟……跟叔他们打着东西咧!”
“啥玩意儿?”
范卫东和李春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兔子?套着兔子了?”
“不是……不是一般的兔子!”
范建设猛地摇着头,两眼放光。
“比咱平时见过的兔子大!大老些了!”
“啥?”
老两口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从炕上下来,趿拉上鞋就往外跑。
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西斜的日头照在雪地上,有些晃眼。
正迎上范建国几个半大孩子,簇拥着王雄健走进院门。
一行人吵吵嚷嚷,兴高采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李春芳恍惚了一下,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她先一把拉过大儿子范建国,摸了摸他的冻得通红的脸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向王雄健,带着几分感激和客气。
“大兄弟,辛苦你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目光随即便落在了王雄健手里拎着的那个大家伙上。
这一看,李春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差点没惊呼出声: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兔子也太肥了!这得有五六斤不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