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集宣传海报横铺在整个弧形墙面,那朵艳红色的玫瑰在灯光下尤为夺目。
喧闹的浪潮在主持人拿起话筒的那一刻逐渐平息。
周围照明灯熄灭,只剩下聚光灯交集在阶台中心。
开场前言简明,介绍了这场讲座围绕于这本诗集。
当邀请嘉宾登台时,偌大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高跟鞋的踏响伴随着轮椅的滚动声在静谧空间中激起了回音。
走入光域的女人长发披肩,一身素雅衣裙刻画出她端挺的身姿。
她应只化有淡妆,浅浅描过眉梢与眼尾。只此修饰便足以,立体的骨相早已为她支撑起这张清丽的皮囊。
女人纤长的指紧握轮椅把手。
她推着轮椅上的男人,缓缓来到了台中央。
光点落遍了轮椅上的男人,将他的发丝镀上了金边。
无框眼镜下,浓长的睫毛遮落下足以掩去那双空洞瞳眸的阴影。
他身着平展无痕的笔挺西装靠椅正坐,头却无力地歪斜一侧,随着轮椅的推动轻轻摇晃。
他像一樽圣堂穹顶的天光之下最无与伦比的华美神像。
若将他的华美比作恩泽,那么他足以冻结所有信徒投来的最虔诚的目光。
只可惜。
他能感知外界,却不生不死。
他因一场意外被强行剥夺了掌控身体的能力,意识就此被禁锢在那一具华美的躯壳,他将永远都无法回应与表露。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面向观众。
她的脸与海报上诗集封面的画像渐渐相重叠。
只是她手上没有捧着玫瑰,而是扶正了丈夫无力支撑的头颅。
淡素的美禁锢在她清冷的气质之中,她接过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微笑道:
“大家好,我是屠宁,是徐正清徐教授的妻子。”
屠宁与校方沟通好了讲座时间,主持人也全程把控好了访谈阶段的节奏。
可没想到诗集在校园里大受欢迎,讲座一结束,想要签名与合影的学生就已排成了长龙。
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比起自己被高跟鞋磨破的脚踝,她此时更担心丈夫的状态,故而每一次面向镜头时的微笑都显得心不在焉。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道。
“好臭!”
站在前排的学生交头接耳之际相继捂上了口鼻。
水滴落在屠宁的脚背,有些许温热。
待她垂首时,裙摆染湿了一个角。
她下意识退了两步,只见地上不知何时汇聚了一滩水渍。
水渍散发着骚臭,当她寻其究竟才终于发觉,那滩水渍源自于从丈夫轮椅的坐垫!
她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