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告诉念初“他走了”的那一刻,江屿就从念初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不能复活他。
她不能告诉他,那场葬礼是假的,那封信是真的,但写这封信的人还活着。
她不能让念初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能让她知道,她的男朋友变成了一个女人。那样念初会疯的。
但她想去她身边。她想看着她,陪着她,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在她哭的时候递一张纸巾。她想做她最好的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妈,”她的声音很轻,“等我康复了,我想去她那个城市。我想……换个身份,去她身边。”
母亲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确定她不会认出你?”
江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已经不是江屿的了。
骨骼被磨小了,轮廓变得柔和,喉结没有了,胸部隆起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也在变,激素让她的嗓音变得细了一些,再经过训练,可以完全变成女声。
“认不出的。”她说,声音里没有感情,“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母亲哭了。
江屿没有哭。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那就做吧。”母亲说,“做彻底一点。把能做的都做了。到时候……你就叫江晚晴吧。晚晴,风雨之后的晴天。”
江屿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谢谢。她只是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念初,等我。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到白色的被子上。光线一点一点地变暗。
曾经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去大学,一起去感受这个世界,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夏天,一起走到最后。
但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躺在这里,身体一天一天地变成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康复,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学会用新的声音说话,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习惯这具陌生的身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要回到念初身边。以另一个身份。以另一种方式。
她不能做她的男朋友了。但她可以做她的闺蜜。可以陪她哭,陪她笑,陪她走过那些没有他的日子。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封信又背了一遍。
“念初,你要好好活着。上大学,交朋友,画画,去海边。你会幸福的。你一定要幸福。”
这是她写的。她不能食言。
她要让她幸福。
哪怕给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